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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金兜洞青牛释旧怨 兜率宫大圣请收妖

    若在此时回兜率宫,免不了要被各方势力打探消息。

    倒不如在金兜洞再躲几日清净。

    还有,等李晏这小子恢复些法力后,把这山上的裂缝封住,才回兜率宫不迟。

    思忖间,青牛精将金柑核吐在地上,拿蹄子碾了碾。

    朝洞里喊了一嗓子:“小的们,将那两个和尚请出来。

    再把那长嘴大耳朵的给俺老牛,吊到洞外老树上去!”

    不多时。

    玄奘与沙僧便被小妖从洞中引出。

    玄奘双手合十,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不像是被囚了数日。

    沙僧紧随其后,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暗自戒备。

    青牛精站起身来,整了整青靛皮毛,朝玄奘拱了拱蹄,算是施了一礼:

    “圣僧,这几日委屈你了。

    俺老牛虽是占山为王的妖怪,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主儿。

    如今,已将事情说开了,俺老牛今日便放你们西行。”

    玄奘合掌回礼:“阿弥陀佛。施主能迷途知返,放下屠刀,便是无量功德。”

    青牛精闻言,闪过一抹复杂。

    “俺老牛本就不是屠刀在手,何来放下之说?

    不过是奉老爷之命,来这金兜山住上几月,演一出戏给天上那些人看罢了。”

    玄奘闻言,若有所思。

    他虽是凡胎肉眼,却也早已察觉这妖怪与寻常妖魔大不相同。

    既不急着吃他的肉,也不逼迫他做什么事。

    只是将他关在洞中,偶尔还送些瓜果来。

    如今听青牛精这般说,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明了,也不点破。

    “原来如此。贫僧受教了。”

    正在此时,洞外传来一阵猪嚎。

    “师父!师父!救命啊!

    这遭瘟的牛精把俺老猪吊在树上了!这松树少说有八百岁了。

    扎得俺浑身痒痒!

    猴哥!

    沙师弟!

    你们倒是来个人啊!”

    玄奘与沙僧循声望去。

    只见洞外老松上,八戒被一根青色绳索五花大绑,吊在横出的粗枝上。

    呆子扭来扭去,脸涨得通红,耳朵扇着风,模样既可怜又滑稽。

    沙僧上前,被青牛精拦住。

    “卷帘大将莫急。”

    青牛精眯起眼睛,“俺老牛与这呆子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再放不迟。”

    到了老松树下。

    他仰头望着吊在半空中的八戒,眼底深处乃介怀也。

    八戒心里发毛,止住了嚎叫:

    “你……你瞧什么?俺老猪脸上又没长花!”

    “花是没有。”

    青牛精慢悠悠道,

    “不过俺老牛倒是想起一桩旧事来。

    猪刚鬣,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在天庭当天蓬元帅,使的那柄九齿钉耙,是谁替你炼的?”

    猪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青牛精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钉耙本是八卦炉中炼出来的宝贝。

    老爷花了七七四十九日,太乙精金为骨,九天神铁为齿,

    又掺了一葫芦的金丹砂。

    方才炼成上宝沁金耙。”

    八戒喉头滚动。

    “当年你在天河畔练兵,正遇到百年一回的天河逆流。

    从中冲出来的几头孽兽,天河水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你身为元帅,本可以自己脱身,却扛着帅旗立在最前面,半步不退。

    肩上穿了个窟窿,还在发号施令。

    后来。

    老君路过天河,瞧见你那副模样,回宫后便开炉替你炼了这柄钉耙。

    老爷说,天蓬虽然莽撞,却是个肯护犊子的,值得替三界养一头猛将。”

    洞前的妖怪们屏着呼吸,玄奘与沙僧也都默然。

    悟空蹲在一旁的石头上,虽与八戒朝夕相处,却从未听呆子提过这桩事。

    八戒悬在半空中,猪耳朵耷拉下来,垂着眼皮。

    “后来你在蟠桃会上多吃了几杯酒,撒疯来,被玉帝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

    老爷嘴上没说什么。

    可那天夜里,在丹房里坐了一宿,炉火都没生。”

    说到这里,眼中也有些发红,

    “旁人都道老君炼丹,炼的是金丹法宝。

    可俺老牛跟了老爷这些年,知道老爷有时候炼的是一份心意。

    他替你炼那柄耙子,便是希望你在天河水军中,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旁人。

    可你呢?”

    蹄指八戒。

    “你把耙子往肩上一扛,转身便投了沙门!

    老爷虽不在意,俺老牛却看不过去!

    今日吊你在这松树上,不为别的,便是替老爷出口气!”

    八戒被吊在树上,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呆子平日里油嘴滑舌,能把死人说活了,把活人说死了。

    可此刻。

    当年在天河畔,老君将钉耙递到他手中。

    “天蓬,此耙名为上宝沁金耙,重五千零四十八斤。

    你用它,须得记住,护得住旁人,才配得上这柄耙子。”

    那时候他是怎么答的?

    挺着胸膛。

    “末将必不负老君所托!”

    后来呢?

    想到这里,眼眶有些发酸。

    哑嗓子道:“俺老猪,知道对不住老君。

    可俺如今已保了师父去西天取经,这条命算是卖给佛门了。

    你若觉得吊俺一顿能出气,那便吊着罢。

    老猪皮糙肉厚,多吊几日也无妨。”

    青牛精闻言,蹄子一挥,青色绳索便松了开来。

    八戒哎哟,从树上跌落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悟空眼疾手快,窜过去将他扶住,嘴上却不忘损他。

    “呆子,你这身肉倒真是够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砸出个坑来。”

    哼哼唧唧,爬起来,揉着发麻的肩膀。

    刚要还嘴。

    却见青牛精取下九齿钉耙,朝他抛了过来。

    八戒下意识地接住。

    只见耙柄上多了两行铭文,字迹苍劲,显是以法力刻上去的。

    “九齿不为伤,护得一念长。”

    八戒喃念。

    表情变了又变,化作苦笑,叹了口气。

    “你这老牛,嘴上说要替老君出气,却偷偷在耙子上刻了字。

    这两句话,是老君让你刻的罢?”

    青牛精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望向站在不远处,一直不语的玄奘。

    圣僧双手合十立于洞口,面色平静,眼中却有微澜。

    “阿弥陀佛。贫僧这一路上,见惯了妖怪掳人,索命。

    却从未料到,原来取经路上的难,也能这般渡过。”

    青牛精不由得多看了玄奘一眼。

    虽在兜率宫听老君讲过无数遍道法,

    却也知,能以凡胎之身看透因果本质的人,绝非寻常。

    眼前这个和尚,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一颗澄澈佛心。

    青牛精笑道:“圣僧不愧是金蝉子转世。俺老牛今日长见识了。”

    便在此时,李晏走上前来,对青牛精拱手。

    “前辈,此间事了。天庭那边的风浪还需些时日才能平息。

    前辈既然想在这金兜山多住几日。

    贫道便将这山上的归墟裂痕封上一封,也好让前辈住得安心些。”

    青牛精点头:“你小子有心了。那裂痕就在后山,俺老牛带你去。”

    李晏唤上众人一同前往,也好让大家看看归墟浊气究竟是何等模样。

    日后若在别处遇见,也好有个防范。

    玄奘闻言,合掌称善。

    悟空跟在后头。

    八戒揉着手腕,扛着九齿钉耙,嘴里嘟囔着什么。

    沙僧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

    青牛精领着众人穿过金兜洞,沿着一条甬道向后山走去。

    两侧的石壁上,隐约可见青牛精刻下的符箓。

    老君所传的镇邪符法,用以压制裂痕中渗出的归墟浊气。

    符箓朱砂泛着微光,如同点点星火。

    一炷香的工夫,前方一处天然的石窟,三丈方圆。

    裂开了一道丈余长的缝隙,如同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对着众人。

    缝隙深处涌动着灰白雾气,还夹杂难以名状的低语。

    玄奘站在石窟入口处,袈裟上的金光自行亮起,将灰白雾气挡在身外。

    凝目望着,面上并无恐惧之色。

    “这裂痕之中,似乎困着什么东西的执念。”

    李晏闻言,若有所思。

    玄奘虽是凡胎,但其佛性敏锐,竟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一丝魂念波动。

    思忖间。

    李晏运起山河社稷镜照彻归墟浊气的根源。

    “这道裂痕,是被什么东西从归墟那边撑开的。”

    说着,竹杖在裂痕边缘一敲。

    雾气散开,露出了裂缝深处的景象。

    一只巨爪,五指分明,有丈余长,深烙在岩壁之上。

    “如今听你这般一说,应有存在于归墟那边,隔着壁障,朝三界按了一掌。”

    “正是。”李晏沉声道,“这一掌的目标,是前辈身上那件东西。”

    青牛精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按住了腰圈子。

    金刚琢微微低鸣。

    “三界之中能套万物的宝贝屈指可数。

    归墟存在,想必是感应到了气息,想借这道裂痕,将金刚琢收入归墟。

    只是它没想到,金刚琢本身便是克制归墟浊气的法宝。

    那只爪子按过来,被金刚琢的反震之力挡了回去,便在石壁上留下了爪印。”

    青牛精听得心惊肉跳。

    这几月来日日戴着金刚琢,只当是老君赐下的护身法宝。

    却从未想过,这圈子会引来归墟深处的觊觎。

    “那东西能隔着三界壁障,感应到金刚琢的气息?这得是什么道行?”

    “至少是归墟三十六真君的层次。”李晏目光沉静,“甚至更高。”

    悟空收起了嬉笑之色,眸中精光闪动。

    归墟三十六真君,那是归墟之中仅次于归墟尊主的存在。

    若这爪印的主人当真是三十六真君之一,那事情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前辈不必太过担忧。”

    李晏又道,

    “这道裂痕虽然吓人,但那存在按了一掌之后便再无动静。

    想必是金刚琢的反震之力也让它受了些伤。

    况且。

    这裂痕在三界壁障之上,归墟存在想要由此侵入,须得先将裂痕扩大千倍万倍。

    在此之前,贫道只需将裂痕封住,它便无法再由此处窥伺三界了。”

    青牛精松了口气:“那便有劳小友了。”

    李晏立于石窟之中,眸光沉静,竹杖一顿。

    一圈五色光华荡开。

    八道卦象自虚空中浮现,各踞一方,将那道归墟裂痕团团围住。

    五色光华自掌心涌出,注入八卦之中。

    八卦受此一激,登时光芒大盛,旋即急速旋转。

    卦象之间以五行之力相连。

    阴阳二气流转其间,渐渐化作一座大阵,将那裂痕笼罩在内。

    灰白雾气自裂痕中涌出,试图侵蚀阵法。

    然顷刻间便蒸腾消散。

    深处传来一声嘶鸣,似是愤怒,又似是不甘。

    李晏面不改色,捏了个封字诀,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箓,径直射入裂痕之中。

    轰!

    裂痕内里涌出最后一股浊气,随即合拢。

    一盏茶的工夫。

    丈余长的裂痕已缩至指头粗细。

    残余的灰白雾气也被八卦大阵尽数炼化。

    石窟之中再无半点归墟浊气。

    青牛精在旁看得真切,满是赞叹:“好手段!

    小友这一手八卦封魔阵,深得老君阵法精髓,又融入了五行生克之理。

    便是俺老牛在兜率宫听了这些年道,也未必能布得这般干净利落。”

    李晏收了法力,面色又白了一分,显是耗了不少法力,含笑道:

    “前辈谬赞。此阵不过是借了八卦之力,将那裂痕暂时封住罢了。

    若要彻底根治,还需以天地灵气慢慢滋养此方地脉。

    少说也得百年光景,方能将这处壁障恢复如初。”

    青牛精哈哈一笑,“百年光景,对俺老牛来说不过打个盹儿的工夫。

    小友且放心,俺老牛在此住着。

    顺便替你看着这道裂痕,保管它百年之内翻不起什么浪来。”

    话锋一转,又道:“倒是小友你,这一路西行下来,法力消耗不小罢?

    修行之人虽不拘皮囊,可也不能总这般透支。

    老爷常说,道法自然,强行为之便是逆天,你这般拼命,可不美也。”

    李晏微微一笑:“多谢前辈关心。贫道自有分寸。”

    青牛精知他性子,劝也无用。

    腰间解下一个青皮葫芦,抛了过去:“拿着。这是俺老牛在金兜山酿的百花酒。

    虽比不上天庭的琼浆玉液,却也有几分滋补元气之效。

    你且喝几口,补补身子。”

    李晏接过葫芦,拔开塞子,清香扑鼻而来。

    也不客气,仰头灌了几口,方才法力恢复了一两分。

    将葫芦递还,拱手道:“好酒。多谢前辈厚赐。”

    青牛精接过葫芦,自己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忽觉石窟深处传来一阵异动。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裂痕透出一缕奇异的金光。

    夹杂符文,扭曲蠕动,乍看像是上古篆字,细看却又一个也不认识。

    玄奘站在石窟入口,面色微变。

    他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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