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桶凉水，融进了一大桶葡萄酒。
“给它加点蜂蜜，再来点松脂”
“好了，这通差不多了，封上”
林远山和福弟见到的，就是外销葡萄酒的二次再加工名场面。
这还是通过许风华的介绍，才知道原来葡萄酒还有这种增加利润的诀窍。
根据里斯本商人们这些年积累
保持口感的同时，还能避免额外的经济损失。
毕竟水不要钱，水手也不会要多余的工钱。
当然，这是指正常的葡萄酒预添加行为。
而他们现在进行的，是面向西非酋长们的‘特供酒’，在添加水的基础上，还会额外添加蜂蜜，树脂还有染料这些。
这是葡萄牙商人们的销售经验，为了匹配西非酋长们的饮用习惯——他们偏好?浓烈刺激的口感?，
稀释后的酒，在高温下更易发酵，会产生轻微的气泡感，这种会被被视为“有力量”的象征。
经过这种特殊的加工之后，2个金币的一大桶葡萄酒，就会变成2大桶葡萄酒。
而在西非的贸易站，与西非酋长们交易之时，是按照桶来交易的。
分量越充足，价值就越高。
满满的一大桶葡萄酒，可以换来一个奴隶。
而一个奴隶在里斯本的售价，至少20个金币。
一个简单的小操作，就将这一趟的利润，从2-3倍，翻到了5-6倍。
没有比这个更划算、更省时省力的买卖。
林远山不由的感叹，“没人给我们带路，还真搞不清这里面这么多猫腻”
福弟解释道，“那是因为国王严禁这些酒出现在本地市场，市场上有检察官，一旦发现这种情况，会处于重罚。”
里斯本的酒，很少有额外兑水的。
这些酒只能在外面销售。
甚至更差的低质酒，常混入?烂葡萄渣、动物血?以增加“醇厚感”，以助于被教会斥为“渎神之饮”。
其实这些天，福弟还真是见识到了不少新东西。
掺了米粉、石膏粉，然后在表面涂抹蜂蜜，保持光泽的优质糖霜。
可可粉里面，混入羊油搓过的褐色黏土，赫然就变成了高级可可粉。
更是有在胡椒粉里面，掺木屑或者烧焦的葡萄梗。
以上这些东西，后来如果不是商会的伙计告诉他，福弟根本认不出来。
福弟则亲自见识过了这里的东方好茶，根本不是什么受潮那么简单。
那是直接用泡过的旧茶晒干了，再次销售，里面还不知道掺了什么叶子，根本没有一丝茶叶的味道，居然一样畅销。
可算是让福弟见识到，为什么交易所的品质鉴定服务，收费高还能每天那么多生意。
实在是这里的商人太坑了。
关键这还不是个别商人黑心，而是整个里斯本的商圈中，渐渐形成的普遍潜规则。
还有往铜器与铁器?中，掺入大量锡或铅，降低熔点和制作成本，外观光亮吸引人。
但是这种方式制成的工具，会减弱耐用性，很容易被那里的工匠认出来。
嗯，因为那里的工匠，很多都是从里斯本走出去的。
只有那些纯粹的非洲工匠，没有其他的采购渠道，只能明知这些工具华而不实，也不得不购买这些次货。
因此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铁棒、斧头、锄头，还有刀剑，都是专门针对非洲市场而定制的。
“非洲的市场很复杂，你不能以在大明和日本的眼光，去看待非洲市场，在那里，只要有货就够了，不需要品质”，许风华交待完事情，走到林远山身边。
“嗯”，林远山点单头。
他自认不是什么道德君子，只不过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尽管他卖的东西，品质算不上高档，但东西都保真。
没想到还有这种不管真假的操作，真是……太省钱了。
“船长我已经找好了，过两天回来。你们见一面，大家提前沟通一下”
“好，船也快好了，就差一小部分上层舱室和顶层桅杆，最多三天就能完工，剩下的就是吊装火炮，装货了”
在里斯本休整快三个月了，林远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踏上返程了。
这座仓库中的物资，都是许风华为他们两条船准备的。
除了上面说的那些假货，还有里斯本本地的陶罐，可以作为储存液体的工具，也可以作为奢侈品陈列，上面简单勾画的祭祀彩图，在西非酋长那里很受欢迎。
还有在东方市场上，同样具有相当地位的铜制品，铜盆、铜盘、铜手镯、铜铃铛。
真正的精品刀具，同样也要有，里斯本产的小刀，价格不贵，还很实用。
还有几十箱火绳枪，这些也是非洲地面上的硬通货，一杆火绳枪，能换3-5个奴隶。
对于那些酋长们来说，更多的火绳枪，可以让他们在部落战争中获得优势。打败对手，还能俘虏更多的奴隶，这种交易对双方都很划算。
有了火绳枪，当然还得有火药。
除了作为货物出售之外，还可以用以自卫。
听许风华的意思，离开了里斯本，别的地方火药价格普遍偏高，想要大量补充，就不太容易了。
还有‘骗人’的，来自威尼斯的小玻璃珠子，这个分量太小，就不用放在仓库了。
许风华自己保存着呢，等装船的时候，再交给他。
剩下的就是些，不太值钱的腌咸鱼。主要是作为船上的补给品，利润可以忽略。
就这些货物，远远达不到将船舱装满的程度，但是对于林远山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与新航线商会大船队的直航为主，关键港口停靠的策略不同。
许风华为他们制定的策略是，西非为重点交易地区，多港口停靠，交易以象牙、黄金等贵重品为主。
目的很简单，就是用仓库里这些次品货，在这里换成东方的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