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江海商会,逐浪号”
“他们的船现在在哪?”
“我需要派人去码头问一下”
“快去!算了,一起去!”
许继心里松了口气,这一趟也是不顺,居然遇到暴风天偏航了,好在紧赶慢赶总算是在马六甲赶上了。
“什么?离港了?”
“没错,就做了个补给,第二天就离港了”
“有没有说去哪?”
“回里斯本,船上都是丝绸、瓷器之类的好货,抓紧送到里斯本能挣一大笔”
“他一个小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胆子也太大了”,许继一巴掌拍在栏杆上。
“ 巴尔克船长年纪可不小,就他的脸,至少也在海上漂了十年”
“你确定?”,许继的大手攥着码头事务官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
事务官不明所以,迷糊地点点头。
“他们船上有没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子跟我差不多高”
“我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事务官摇摇头,“没有印象”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港口?”
“就在昨天早上,所以我才有印象”
“穿浪燕做好出航准备”,许继匆匆转身,“我现在要去一趟总督府”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天。
船队驶出马六甲海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油灯下,许继还在盯着海图研究。
从马六甲回里斯本,这段路程实在是太长了,跨越半个地球的行程中,有太多的港口可以选择,尤其对方还是一条商船,如果还算正经商船的话。
从马六甲出发,绕过印度南部海岸,从果阿补给淡水粮食,再沿印度洋南下,绕过好望角,北上里斯本。
还是马六甲至锡兰中转,穿过印度洋,直抵索法拉或莫桑比克,再绕好望角。
许继不知道逐浪号船长的水平如何,更不清楚现在船上的人是什么意图,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
他队里的的穿浪燕号和红珊瑚号将经锡兰,直抵莫桑比克和索法拉。
穿浪燕乃是定制款的快速巡航舰,船身修长,三桅高耸,航速远超逐浪号这种双桅宝石级商船。
理论上来讲,一切顺利的话,肯定是他的穿浪燕先到莫桑比克。
如果莫桑比克没有巴里特的消息,他就会第一时间转到索法拉。
从印度返航里斯本的商船,这两处必停一站。
与此同时,另受密令的阿内斯,驾着快船打着递送香料群岛最新情报的旗号,沿印度海岸,一路秘密探寻至果阿。
三方约定,若是临近索法拉依旧毫无音讯,所有人在索法拉港口汇合。
这已经是许继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案,剩下的就看老天爷帮不帮忙。
印度洋的海面连日风和日丽,顺风顺水的环境大大加快了航行速度。
许继站在船头,每日举着望远镜扫视过往大小船只,但凡撞见西式两桅帆船,他都要贴上去检查、打听消息。
可接连十余天,不管是锡兰港的本地商贾,还是往来印度的香料贩子,所有人都摇头。
另一边奉命沿印度海岸线前行的阿内斯更是一无所获,从马拉巴尔沿岸一路到果阿城外,私下打探从马六甲驶来的北港商船,无一人见过逐浪号。
阿内斯得不到半点有效线索,只能留下密探驻守果阿码头。
自身先行动身,顺着非洲海岸南下,赶往索法拉汇合。
逐浪号上,巴里特依旧被绑在船舱深处,手腕脚踝被粗麻绳一圈圈捆紧,麻绳勒入皮肉,长时间束缚带来的酸麻痛感,顺着四肢蔓延。
每一次轻微挪动,绳索都被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哗啦——
“巴尔克小少爷,恭喜你的愿望达成了”,水手晃了晃手中的脚镣,“现在就给你松绑,老实点,大家都方便。”
麻绳换成了脚镣,巴里特(巴尔克)坐在木板上,小心地揉着身子,“你们商量好怎么处理我了?”
“不得不说,你给我们出了个难题。想要赎金,就得回北港,但是我们又想回里斯本,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我们还没商量出结果,你还可以活着”
水手走出去又回来,手上多了一块烤饼,一块咸鱼,一杯水,这是巴里特一天的伙食。
咸鱼咸的要命,烤饼硬的硌牙。
唯有水还好一点,里面掺了黄酒,倒不至于难以下咽。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愤懑慢慢被冷静取代,巴里特不再徒劳挣扎,借着缝隙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
每当船只临近海岸,透过窄小的缝隙,岸上的丛林,茅草村落,浅滩礁石尽数落入眼底。
凭着之前在学校学到的航海地理知识,默默在心里标注方位。
莫罗一众在甲板喝酒闲谈、争论,也顺着舱缝飘进来。
船队里有了分歧,有人提议抵达索法拉之后,将货物拆分脱手,一部分人搭乘商船返回里斯本,余下的,用他这个俘虏再向北港富商勒索赎金。
赎金到位便放人,若是无人肯出钱,就转手卖到吕宋的金矿。
这些算计,一字一句全被巴里特记牢。
他清楚,索法拉是叛匪唯一绕不开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