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大殿中央,伸手握住那柄斜靠在石柱上的昊天锤。
巨锤通体乌黑,锤身上镌刻着古朴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单臂抡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破空声刺耳如鹰隼长啸。
“从今天起,昊天宗所有弟子,不论嫡系旁系,统一修炼昊天九绝。
乱披风锤法列入每日必修课,不挥满八十一锤不许吃饭睡觉。
魂力修炼加倍,宗门库房中的魂骨、丹药、药草全部开放,不再藏私。
我亲自督导精英弟子的大须弥锤修炼,唐三能做到的,你们也要做到。
从今天开始,昊天宗没有休息日,没有安逸,只有修炼和备战。
谁吃不了这份苦,现在就可以下山,我唐昊绝不阻拦。
谁愿意留下——比比东的镰刀砍下来之前,我们一起变强。”
唐啸站起身,走到唐昊面前,两兄弟对视一眼。唐啸伸出手,唐昊一把握住,两只布满老茧与伤疤的大手紧紧攥在一起。
唐啸转向众人,声如洪钟:
“传令下去,全宗备战!”
六位长老齐齐起身,轰然应诺。
天斗城,蓝电霸王龙家族庄园。
昔日恢弘的千年世家庄园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真龙殿被拦腰斩断的残垣断壁矗立在废墟中央,上半截早已坠地摔成齑粉,下半截切口光滑如镜。
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但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残垣之间,连附近的野狗都不敢靠近。
普通人早在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便搬了个精光,偌大的庄园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落在歪倒的族旗旗杆上,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
玉小刚站在庄园大门前,灰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他身后站着柳二龙、玉天恒和玉天心。
玉天恒和玉天心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学员,那一夜不在庄园中,侥幸逃过一劫,成了蓝电霸王龙家族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小刚叔!”
玉天恒第一个冲上前,高大的少年扑进玉小刚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玉天心也跟着跪倒在地,抱着玉小刚的腿嚎啕大哭。
他们一直在等皇室的调查结果,等雪夜大帝给他们一个公道。
“雪夜大帝怎么说?”
柳二龙走上前,声音沙哑。
玉天恒擦掉眼泪,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
“他说查不出来。
他说那伙人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说就算怀疑是谁做的,没有证据也不能轻举妄动——
天斗帝国现在没有底气与武魂殿开战。”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蓝电霸王龙家族为天斗帝国流了那么多血,到头来连一句公道话都换不回来。
玉小刚没有说话。
他缓缓推开玉天恒,独自走进庄园废墟。
他走过他从小长大的回廊,回廊的柱子被拦腰斩断,青石板上的剑痕还清晰可见。
他走过他曾经修炼过的演武场,演武场上排满了尸体被搬走后留下的白灰轮廓,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
他走到真龙殿的废墟前,弯腰捡起一块碎瓦,瓦片上还残留着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族徽——
一道被斩断的雷电。
他握紧那块碎瓦,指节发白。
“比比东。”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复杂情绪。
他当然猜得到是谁干的——
能在一夜之间将一个上三宗连根拔起的势力,有如此雷霆手段的人,整个斗罗大陆只有比比东。
他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是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教皇,是整个大陆最有权势的存在。
但他还是要去。他
心中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
比比东对他多少还残留着当年的情分,那块令牌她亲手给了他,就算后来被方凡收走了,那也是比比东的心意。
他必须去问个明白,他必须当面质问她。
“小刚,你不能去!”
柳二龙快步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中满是焦急与惊惧,
“她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少女了,她是教皇!她动一动手指你就没了!”
玉小刚甩开她的手。
他没有看柳二龙,只是低着头往外走,翻身上了马车,一鞭子抽在马背上。
马车朝武魂城的方向狂奔而去,柳二龙在身后喊他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他没有回头。
马车一路狂奔,日夜不停。
玉小刚坐在颠簸的车厢中,双手死死攥着那块从废墟中捡来的碎瓦,碎片尖锐的边缘刺入他的掌心,鲜血一滴滴落在灰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比比东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年那个在藏书阁中红着脸递书给他的少女,那个为了他甘愿触犯武魂殿禁令的少女,那个在他不辞而别后独自承受一切的少女——
怎么会变成了一夜之间屠灭整个蓝电霸王龙家族、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修罗?
“你他妈的比比东,你怎么敢的。”
他在空无一人的车厢中自言自语,声音沙哑而破碎,
“你想怎样就怎样,你把我爸杀了,你把我家族灭了,你还要杀多少人?你有本事把我也杀了!”
马车在武魂城的主道上停下。玉
小刚跳下车,一身灰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脸被尘土蒙得灰扑扑的,眼镜片上满是泥点。
他大步走向教皇殿那扇高耸入云的巨门,气势汹汹得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蓝电霸王龙家族弃子。
“站住!”
两名身穿银甲的护卫长矛交错,将他拦在门外。
左边的护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跟比比东说,我是玉小刚,我要见她。”
玉小刚昂起头,负手而立,仿佛这个名字本身便是一块无上的通行令牌。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左边的护卫伸手拍了拍玉小刚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带了几分侮辱:
“你是傻子?谁知道玉小刚是谁?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教皇冕下的。赶紧滚,再多站一会儿脏了教皇殿的地砖,你赔得起吗?”
话音未落,又是几巴掌扇了过来,清脆响亮。
玉小刚被打得踉跄后退,眼镜飞出去老远,后脑勺磕在石阶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肘却在石阶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比比东!你他妈的怎么不敢来见我!”
他索性不爬了,就那么仰面躺在冰冷的石阶上,朝那扇紧闭的巨门嘶声大吼。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几只落在天使雕像上的白鸽。
教皇殿内,比比东正端坐在宝座上批阅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