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星,叶家驻地。
北风呼啸如虎,百草催折,广场之上无数族人背负双手,一脸死相,双眼浑浊。
不少老幼更是不堪,身下黄渍流淌。
而广场四周的人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叶氏不分帝血,乃是万载大计,重新凝聚族人之举。
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好事,不然帝子破除封印之时,便是叶氏分崩离析之日。
可这一脉族人的先祖,居然因此袭杀家主,这是背叛了整个叶氏。
而他们作为罪人子嗣,自当同罪而论。
最前方的中年人,看向高高台阶,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叶氏的台阶这般高,高到他一位至尊都看不见头。
那阶梯镇压了他的心气神,镇压了他的一切,叶氏能给他们的,也能收回来。
这一次,他们的老祖宗错了,错的离谱。
叶氏很大足以供养无数天骄,何必为了帝子袭杀家主,难道只因为当世的家主不是傀儡?
他不傻,相反极度聪慧,所以一念便想明白老祖为何刺杀家主。
老祖怕利益分配不公平,他怕叶长歌掣肘使绊子。
就在中年人愤慨之时,一道清晰的脚步声,让他再次抬起头。
眼前之人,让他一颤,嘴唇因为修为被封印,此刻干裂无比,微微动一下都扯得肌肤生疼。
但他还是恭敬俯首:“家主。”
叶长歌站在台阶之上俯视所有人,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高高在上神明俯视蝼蚁。
蝼蚁喜与怒与他何干?
“都起来吧,叶无声死前已经知错,你等虽为他的血脉,但与此事毫无干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日后族中适合身份,就看你等的贡献了。”
话落,叶长歌转身走入大殿,所有人目光看向那道离去的身影。
他们不明白杀伐独断的家主,为何会放过这些人。
“家主!!!”
中年男子双眼中热泪滚烫,那些被束缚族人此刻脸上再一次出现生的希望。
不用死,不必死,这一刻生,便是最大的恩赐。
大殿之内。
所有长老恭敬起身作揖道:“拜见家主。”
“诸位不必如此,仙域将开,到时都需诸位长老先辈镇守一方。”
叶长歌走到家主高位,霸气落座:“祠堂内的先祖们何时能够苏醒?”
“禀告家主,仙晶内的老祖们,寿元几乎枯竭,待入主仙域后,方可依次破封……只是……”
白衣长老说到此处,停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只是什么?”
叶长歌平静道。
“帝子想要见你。”白衣长老轻声道。
“可。”
叶长歌微微颔首,该来终归来了,今日他释放叶无声后人,便是在给那位帝子台阶。
一个可以走下来的台阶。
但只有台阶还不够,还要让其明白,叶氏是龙给他叶长歌盘着,是虎也卧着。
叶氏必须以他叶长歌意志而运行。
“家主,按照推算仙域东方天地的门户在三百九十亿光年之外的空间节点上。”
一名身穿星袍老者拱手道,仙域开启并非大陆与大陆之间的链接。
而是开启四道门户,东南西北四门,说是门户其实不过是与星穹之间空间裂缝。
“那便空间跳跃,将临安星一同前往东方天地的门户。
最好将其炼化为镇守东方天地门户的禁地,东方天地是我叶氏独属。
日后,少不了麻烦。”叶长歌食指轻轻敲打扶手。
那些远古以及上古自封一族的异种、异族,可不会坐视仙域的存在而不分一杯羹。
“我等明白,三日时间足够我等催动大星前往东方天地的门户了。”
“那就这般吧。”
叶长歌摆摆手,随后待到众人离开后,方才看向叶苍天。
“爷爷,不必跟着来,我想单独见见那位帝子。”
“有信心?”
“自然是有。”
“那好。”
——
临安星北域,一处不知名山峰。
青山绿水,竹林摇曳。
一处茅草屋外,一名青衣少年拿着竹竿制作的鱼竿,闲情抛竿手竿。
虽然无鱼咬饵,但却乐此不疲。
片刻后,一条三寸的草鱼咬钩。
这让少年惊喜异常,拿起鱼篓小心放入其中。
仔细端详小鱼,一脸满足。
“帝子将帝器拿来钓鱼,只怕那些老前辈看见会痛心疾首啊。”
叶长歌赤足踏水而来,足下游鱼丝毫不知头顶已经来人,还在惬意游动。
少年头都没有抬:“本来就是鱼竿,不拿来钓鱼?难道供起来?”
“不过是被大帝用来钓鱼蕴含了几丝帝韵,便被那些老家伙奉若至宝。
却不知钓鱼才是它的用途,当真可惜。”
少年说到此处,一条肥美鲤鱼咬钩,少年急忙使劲鱼竿几乎瞬间弯曲如弓。
丝毫没有帝器的霸道。
那鲤鱼疯狂挣扎与少年角力,半盏茶后,鲤鱼力穷被少年一个漂亮的甩勾。
落入掌中,鲤鱼摇摆想要挣脱。
却被少年拿起一柄细长鱼刀,将其一分为二。
随后少年开始仔细解剖鲤鱼,不一会大小如一,晶莹剔透的鱼肉,摆放在竹盘之中。
少年又拿出一瓶特殊的血液,与一株不死神药碾碎做成调料,随后放在小碗之中。
拿起竹筷递给叶长歌:“家主尝尝,这可是绝种的血龙精血,当世龙族可没有,那些自封龙族暂时还找不到。”
叶长歌接过竹筷,夹起一块鱼肉裹满调料,放入口中,极致的鲜味在口腔中炸开。
龙血特有的香味,让食指大动。
叶长歌不由得多下几筷子,这急得少年快速落筷。
眼看没有几筷鱼肉,少年一把将竹盘揽入怀中:“去去去,一个家主,还没有吃过生鱼片?还跟我这个几万岁的老头子抢食吃。”
叶长歌无奈一笑,放下筷子:“你不想与我争一争?”
少年麻溜吃下最后几块鱼肉,向后仰倒,一脸惬意:“为什么争?”
“嗯?”
“自我出生之日起,便有人告诉我,我的父亲是天帝,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我应该追寻他的足迹。
我应该成为至强者,延续家族的荣耀,我应该……我应该……应该。
却从来没有人问我,我想成为什么人。
父亲在时我必须刻苦修炼,刻苦研读……
你说我不知好歹也好,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也罢。
但我真对家族荣耀,没有一丝留恋。
要不然我为会选择自封?而不是延续父辈荣耀。
如果我自封出来,还要过以前的日子,那我不是白自封了。
你说对吧,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