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碎片如同碎冰般簌簌坠落,连扶余岛周遭的万里海域都被蒸腾出滚滚白雾。
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海底礁石裸露,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缝隙,弥漫着极致的燥热与帝威威压。
金乌大帝残存的神念彻底癫狂。
那并非简单的残念躁动。
而是一尊逝去千万载的大帝,最后的本源与执念的疯狂反扑。
他本以为自己布下迷局,借着神念伪装、假意自爆,能哄骗眼前这个看似强横却年轻的修士。
趁机夺舍其肉身,借叶长歌的体内世界重获新生,哪怕失去大半修为,也能避开天公的灭灵禁制,重新踏上成道之路。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长歌心思缜密如镜,早已看穿他所有算计,从一开始的静观其变,到后来的假意应允,全都是为了彻底将他的神念与帝躯一同炼化,化作其自身“变”道的养分。
“竖子狂妄!我金乌帝尊纵横上古时代,横压九天十地,金乌一族威震三千道洲,即便身陨千万载,也不是你这后生晚辈能随意拿捏的!”
神念凝聚成丈许高的三足金乌虚影,羽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由纯粹的太阳真火凝练而成。
泛着金灿灿的流光,鸟喙尖锐如帝兵,双目之中燃烧着不灭的帝火,周身缠绕着至阳至刚的太阳大道法则。
虚空被这股帝级法则压得不断崩塌,又被太阳真火强行熔炼,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没有了完整的帝躯支撑,神念消散只在朝夕,可即便如此,大帝的尊严与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远超残念本身的力量,欲要与叶长歌同归于尽。
帝者不可辱,就算寂灭,也要与敌同修。
叶长歌立于火海中央,周身衣衫早已被太阳真火燃尽,却不见丝毫狼狈。
他肌肤泛着温润的玉光,体内三千道洲齐齐轰鸣,先前被金乌大帝神念震碎的几方无道果道洲。
早已被混天猿猴的世界本源快速修复,反而比之前更加稳固。
他双目微眯,眸光之中既有剑道的锋锐,又有生死二气的交融,更有太阳真火的至阳之力,周身法则流转不定,正是他所创的“变”
随心而变,万法皆融,无固定形态,无恒定法则。
一切皆由一心掌控。
“大帝又如何?逝者已矣,过往荣光皆为尘土,你既已身陨,便该归于天地,或是成为我辈修士攀登大道的阶梯,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世间至宝的归宿。”
叶长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抬手一挥,体内两道早已炼化的帝躯气息轰然爆发,一道是张家祖地所得的斩古至尊帝躯,一道是叶青山夺舍的帝躯,两尊帝躯坐镇三千道洲核心。
如同两座亘古不灭的神山,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帝威,瞬间压制住金乌神念的狂暴气息。
金乌神念所化的三足金乌虚影浑身一颤,帝威的压制让他的身形瞬间缩小了一半,太阳真火的气焰也萎靡了几分。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彻底明白了眼前之人的恐怖——寻常修士炼化一丝帝气都需小心翼翼,生怕被帝道法则反噬。
而叶长歌竟直接将两具完整帝躯种入体内世界,非但没有被撑爆,反而能如臂使指,将帝道法则化为己用,这种逆天行径,亘古未有,完全打破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你这是在走死路!体内容纳多具帝躯,帝道相互冲突,早晚有一日会被帝道撑爆体内世界,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金乌神念厉声嘶吼,试图动摇叶长歌的道心。
同时催动最后本源,太阳大道法则尽数爆发,化作千万道金色火羽,如同帝兵利刃般。
朝着叶长歌周身要害射去,每一道火羽都蕴含着焚山煮海的力量,足以秒杀仙君级别的强者,若是落在叶长歌身上,即便他肉身强横,也会被瞬间洞穿。
叶长歌神色不变,心中默念“变”字真言,周身法则瞬间转换,先前的力之法则褪去,转而化作剑道法则与生道法则交融之态。
三百剑道道洲齐齐震动,无数剑道符箓从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横贯金乌巢的青色剑桥,剑桥上布满了斩碎万古的剑道至理,每一道剑纹都锋利无匹,直接将射来的火羽尽数斩碎。
火羽破碎后化作太阳真火,却被他周身流转的生道法则缓缓吸收,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成为了淬炼肉身、滋养道洲的养料。
“我的道,名为‘变’,可融万法,可破万道,帝道冲突?在我这里,从不存在这般说法。”
叶长歌迈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金乌巢内的太阳真火便会被压制一分,他周身渐渐形成一个无形的领域,领域之内,万法皆由他掌控,金乌神念的太阳大道法则被不断剥离、同化,神念的气息也越来越虚弱。
金乌神念见状,知晓今日已是无路可退,要么被彻底炼化,要么拼尽最后一丝本源,做垂死挣扎。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金乌谛鸣,这道鸣啸蕴含着大帝最后的怨念与道则,传遍整个扶余岛。
万里海域的海水瞬间沸腾,海底生灵尽数被音波震死,远处打鱼的老者残魂刚要复苏,便被这道帝级音波彻底磨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金乌神念直接引爆自身残存的帝级本源,身形化作一团极致压缩的金色火球,火球之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欲要炸开,将叶长歌连同他的体内世界一同炸毁。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陪葬!让你知道,冒犯大帝的下场!”
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金乌巢,整个巢穴开始寸寸崩塌,帝级禁制被这股自爆力量冲得粉碎,扶余岛的古木纷纷化为飞灰,金乌巢所在的山峰直接被削平,虚空彻底破碎,露出了漆黑的无尽虚空,虚空乱流汹涌而来,却被太阳真火与帝威挡在外面。
叶长歌眼神一凝,知晓这是金乌大帝最后的反扑,也是炼化他神念的关键一战。
他不再留手,体内三千道洲尽数运转,斩古帝躯的斩道法则、金乌帝躯的太阳法则、自身的生死法则、剑道法则,尽数融入“变”道之中,万道归一,随心而变。
他双手结印,印法变幻不定,时而如大帝镇世,时而如道祖演法,体内世界的混天猿猴本源爆发,撑起整个体内世界,防止被自爆力量冲击受损,同时一株万丈扶桑神树从道洲之中破土而出,枝繁叶茂,十枚太阳悬挂枝头,释放出温和却霸道的太阳之力,直接将那团自爆的金色火球包裹。
“融!”
叶长歌一声大喝,声音如同大道纶音,震彻金乌巢。
扶桑神树的根须瞬间刺入金色火球之中,疯狂吸收金乌神念的本源与太阳大道法则,火球之内,金乌神念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神念被扶桑神树的力量死死困住,无法自爆,只能被一点点剥离、炼化,大帝的记忆、道则、感悟、执念,如同潮水般涌入叶长歌的识海。
识海之中。
叶长歌的神魂端坐中央,如同亘古不变的道尊,静静消化着金乌大帝的传承记忆。
他看到了金乌大帝的一生:从一只弱小的三足金乌幼崽,在洪荒之中艰难求生,浴血奋战,吞噬异类,领悟太阳大道,一步步踏上巅峰,横压一个时代,建立金乌皇朝,成为三千道洲公认的大帝。
也看到了金乌一族的覆灭,与叶家先祖的惊天大战,大日神弓与金乌箭矢贯穿天地,金乌大帝战至最后一刻,身陨道消,只留下一具帝躯与残存神念,被后人葬于扶余岛金乌巢。
布下禁制,等待重生之机;更看到了天公布下灭灵禁制的隐秘,天公以无上伟力,篡改天地规则,压制帝躯生灵,防止有大帝借躯体重生。
威胁他的天地权柄,而那些看似完好无损、被“请走”的帝墓,实则都是天公的手笔,将帝躯收拢,为自己所用。
海量的记忆与道则涌入,叶长歌的神魂非但没有被冲垮,反而愈发凝练,识海不断扩大,如同一片浩瀚星空。
他的“变”道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不再仅仅是法则的表面变化,而是深入本源,可随意转换万道本质,太阳大道、斩道大道、生死大道、剑道,尽数融为己用。
没有丝毫冲突,三千道洲也因此变得更加稳固,每一方道洲都诞生出属于自己的道则,与他的“变”道相互呼应。
金乌神念的反抗越来越微弱,从最初的狂暴反扑,到后来的苦苦哀求,再到最后的绝望沉寂。
“我臣服……我愿做你座下道奴,助你征战九天十地,求你留我一丝神念……”大帝的尊严在生死面前荡然无存,金乌神念的声音虚弱到了极致,充满了绝望。
叶长歌不为所动,他深知大帝心高气傲,今日留其一缕神念,日后必成祸患,更何况,他的“变”道需要彻底的融合,而非留有余地。
“斩草除根,方为大道,你的道,你的念,从今往后,皆是我‘变’道的一部分。”
“我若功成,你是永生。”
话音落下,叶长歌催动全部力量,扶桑神树猛地一吸,金乌神念最后的本源被彻底吸入神树之中,十枚太阳光芒大盛,将神念彻底炼化,一丝不剩。
金乌大帝最后的执念与怨念,也在太阳真火与“变”道的融合下,烟消云散,彻底归于天地。
至此,金乌大帝神念被彻底炼化,帝躯也完全种入叶长歌体内三千道洲,与另两具帝躯并肩坐镇,成为他道基的核心部分。
金乌巢内的太阳真火渐渐熄灭,虚空慢慢修复,崩塌的巢穴只剩下断壁残垣,满地的帝级禁制碎片与帝道气息,昭示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叶长歌周身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火衣,那是太阳真火与自身道则融合而成的护体神衣。
他抬手一挥,散落的帝道气息被尽数吸入体内,三千道洲再次轰鸣,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渡七劫,距离大帝之位,又近了一步。
“长歌儿,金乌大帝的记忆里,藏着天公的诸多隐秘,还有九天十地各处帝墓的下落,只怕这位天公一直在暗中收拢帝躯,妄图以万帝之躯,铸就天帝之位,一统诸天万界。”
叶青山
“而且,他还感应到,天庭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太清天各处,张家的张炎,也在四处追查你的下落,你炼化金乌帝躯的动静太大,恐怕已经惊动了周边的仙君级强者。”
叶长歌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望向太清天东方,那里是天庭所在的方向,威压弥漫,笼罩整个九天十地。
“天公,天庭,那位大爱仙尊,这些都只是前路的绊脚石,我的道,是随心而变,万法独尊,无论是谁,阻挡我之路,皆可斩之。”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完善的“变”
“金乌帝躯的炼化,让我的‘变’道触及本源,如今我不仅能变化外表、法则,更能变化本源本质,即便面对仙君,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战而胜之。”
就在叶长歌稳固修为、梳理金乌大帝记忆之时,扶余岛外,一道淡漠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一直隐匿在旁的木绣娘。
她看着金乌巢的狼藉,看着周身帝威弥漫的叶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炼化帝躯,融其神念,万道归一,你走的这条路,比以往所有尝试者都要凶险,却也走得最成功。”
木绣娘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大帝道果,本是独立存在,你强行将其融入自身,看似强大,实则如履薄冰,一旦道心不稳,便会万劫不复。”
叶长歌转头看向木绣娘,拱手示意,他知晓这位老
“道之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凶险与机遇并存,若一味求稳,永远无法突破桎梏,我的道,由我心定,即便万劫不复,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木绣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知晓叶长歌道心坚定,绝非旁人三言两语能够动摇,身形
“太清天中域,有一尊上古龙帝之墓,或许还留有帝躯,也无帝族守护,你若想再进一步,可前往一探,不过中域乃是天庭势力核心所在,凶险万分,好自为之。”
叶长歌闻言,心中一动,龙帝之墓,又是一具帝躯,对他的“变”道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他不再迟疑,抬手刻下传送阵法,抹去自身在此地的所有气息,防止被张家与天庭的人追踪,随后踏入阵法之中,身形消失在扶余岛,直奔太清天中域而去。
与此同时,九天十地各处,暗流汹涌。
上清天张家驻地,张炎周身仙君威压愈发狂暴,大殿之内,跪满了张家子弟,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三月期限已到,寻找叶长歌与被盗帝躯的事情,毫无头绪,派出去的修士,要么杳无音信,要么魂飞魄散,连一丝线索都未曾带回。
“一群废物!连一个小辈都找不到,留你们何用!”
张炎怒喝一声,大手一挥,几道靠近的张家子弟瞬间炸开,精血飘散,被他吸入体内,他的修为在吸收张家子弟的修为与精血后。
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却也让张家众人愈发恐惧,离心离德。
大长老匍匐在地,浑身冷汗淋漓,低声道:“家主,属下查到,太清天北域扶余岛,近日有帝威波动,疑似有帝躯出世,或许与那盗取祖地帝躯的小辈有关。”
张炎眼中寒光一闪,一把抓住大长老的脖颈,将其提起,厉声问道:“此话当真?若是有假,我将你全家挫骨扬灰!”
“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有修士亲眼所见,扶余岛金乌巢方向,帝威冲天,太阳真火弥漫,持续了整整半年,绝非寻常修士所为。”大长老颤声说道,生怕张炎一怒之下,将他斩杀。
张炎将大长老扔在地上,眸光冰冷:“备车,随我前往太清天北域,若是让我抓到那小辈,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抽其神魂,日夜折磨,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心中清楚,祖地帝躯被盗,若是被天庭尊上知晓,张家必定会受到重罚,甚至被弃用,唯有找回帝躯,斩杀叶长歌,才能保全张家,保住自己的家主之位。
张家大军迅速集结,张炎带着一众高手,破开虚空,直奔太清天北域扶余岛而去,一路之上,威压弥漫,所过之处,各方小势力纷纷避让,不敢有丝毫阻拦。
太虚圣地内,更名陈玄的万魔哭,正端坐在修炼密室之中,手中把玩着师尊赐予的本命法宝“水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狡诈。
太虚圣地虽是小宗门,无天庭仙坐镇,却也正因如此,无人关注,恰好成为他隐匿身形、暗中积蓄力量的绝佳之地。
他表面上对师尊恭敬有加,勤奋修行,实则想要走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