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尼斯说不出话。
雷诺的雪茄，第三次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叼回嘴里，然后又掉了。
他干脆不捡了。
凯瑞甘盯着安德莉亚，金色的眼睛里，没敌意，也没震惊，只有一种……震撼和认同。
同为女人。
同为统帅。
同为……怪物。
菲尼克斯护目镜极速闪烁。
德哈卡舔了舔嘴，舔了舔牙齿，但没说话。
斯托科夫长长呼出一口气……
随着三族联军不断进入第三层，越来越多的战士，亲眼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虚空中也渐渐被三族的舰队填满。
然而整个第三层仍然是一片寂静。
战场正中央，还是如同画面定格一般。
来了？
安德莉亚终于出声，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但那股子骄傲，一点没少。
第三层，清了。
一个折跃，一直在划水的林霄走到她身边。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脸上的一块血迹擦掉。
安德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
在无数目光之前，公然秀恩爱？
这个男人，终于开窍了？
裙子挺好看的。林霄说，可惜了。
安德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白裙。
这，是那天和林霄约会，在林霄的“大宝贝”阿巴瑟的见证之下，穿上的小白裙，林霄还送了自己小白花。
回去再送我一条。
阿拉纳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个女人……比塔达林还塔达林。
菲尼克斯的光刃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忽然觉得，我们星灵的狂热者，其实也没有那么狂热。
伤痕累累的萨格拉斯曼站在安德莉亚身后，抱着剑，一言不发。
但他看安德莉亚的眼神变了。眼里全是尊敬，那种尊敬不是对女皇，是对战士。
泽拉图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雷诺等众人身边。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他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类。
但你没说过，他的女人也这么强。
泽拉图沉默了几秒。
我也没想到。
“好在，他们越强，对我们越有利。魔族，林霄，林霄的女人，都是我们的盟友，有了他们，我们对付埃蒙的胜算更大了！”
“那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雷诺抬起头，环顾四周。
“阿塔尼斯，莎拉，我觉得，接下来是不是有什么仪式？我们已经肃清了第三层，那么……”
“接下来，就是我去寻找那个呼唤我的充满善意的声音。”
凯瑞甘走了出来，脸上似乎带着一种决然：“那个声音，很可能就是最后的萨尔那加了，祂是我们击败埃蒙的唯一机会。”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雷诺抽了一口雪茄，虽然嘴上应着，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凯瑞甘。
“……嗯。”
“同胞们，我可没有听见善意的声音。”阿塔尼斯抬起头，目光闪动，他试图看向更远处的虚空：“虚空的战斗，真的结束了吗，为何我的心底，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阿塔尼斯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神庙三层都打完了，可他们的前方，还是虚空。
那个声音在哪里？
接下来，要去哪里？
就在这时，虚空的更深处，又亮起了光。
第四道虚幻的门，正在打开。
所有人刚刚大战之后放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阿塔尼斯转过头，看向那道门。
门后面，黑暗更浓，更稠，像凝固的血浆。
而黑暗里，有东西在涌动。
更多的虚空造物。
更多的混合体。
无穷无尽。
第一层是无穷尽的虚空造物，第二层是十万混合体。
第三层是无穷其实是有数的混合体。
第四层，则是无穷尽的虚空造物加混合体，
甚至，还有巍峨的虚空构造体，以及密密麻麻的混合体首领，都是如同山岳，不，比山岳还高还大，在浓稠的虚空雾气之中，向所有联军涌来。
这才是，埃蒙的杀招！
无穷无尽的混合体一出现，就蜂拥而来，如同浪潮。
“比第三层还多。”安德莉亚轻声道。
但她还是举起剑，号令所有魔族。
“魔族，永不退缩！列阵！”
埃蒙……
凯瑞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准备了多少。
“阿塔尼斯！被污染的虚空再次出现了，腐蚀再次出现！”
阿拉纳克站在最前面，他感受到了第一层那种不断消耗护盾和生命的虚空在向所有人挤压而来！
“没有办法撤退了。”
阿塔尼斯迅速做出决断：“我们，无路可退！”
就在刚才，为了冲击第三层，所有领袖都亲自带领战士冲锋，现在再撤退回舰船上，已经来不及。
林霄深吸一口气。
全部。他说，剩下的全部兵力。所有人必须一起上。
他回头一笑：“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
随后，林霄消失。
没有人退缩，仿佛这里就是宿命。
如果前三层是战斗，那第四层就是真正的、没有任何花哨的、纯粹的战争。
四色舰队冲进去的那一刻，黑暗就吞没了他们。
在神殿外面看到光消失了。声音消失了。方向消失了。你甚至不知道你在朝哪边冲锋，不知道你的战友在哪，不知道你的敌人从哪边来。
但战斗，前所未有的惨烈。
只有杀。
所有人都在厮杀。
人族，虫族，星灵，魔族。
但战况，和众人设想得不一样。
而其中最让人瞩目的，让所有战士心潮澎湃的，战场的最前方，最中央。
是林霄站在战场的最中央。
他一个人，挡住了埃蒙大军洪流！
林霄身上冒着淡淡金光，他闲庭信步，又无比锋锐。
【善避灾劫】启动。身体的本能会告诉他，敌人的攻击从哪边来。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
一剑。
看不见的剑气撕裂虚空，前方数千米扇形区域内，所有的虚空造物，全部被斩成两半。
它们没有实体，但林霄的剑气，斩的不是实体，是存在本身。
被斩中的虚空造物，没有重生。
它们了。因为它们的存在，被林霄的剑抹掉了。
就连它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死了就不再复活！
混合体冲上来。林霄没正眼看，只是继续往前。
【八九玄功】第八层，力量增幅运转。
甚至不需要其它的技能。
他一拳砸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技巧，就是一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塌陷，时间扭曲，一切物质都在这一拳面前化为齑粉。
十头混合体，被这一拳打成了血雾。近百头混合体，被拳风扫成了碎片。
明明是连凯瑞甘泽拉图都要感到棘手的大军，被林霄一个人，杀成了三国无双！
一人一拳一指头化作剑，几乎要凿穿整个混合体海洋！
泽拉图艰难咽下口水。
“这就是……数值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