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缓缓站起来，比之前的巴尔戈温身躯更高大，比之前萨尔那加气息更恐怖，周身同时环绕着萨尔那加的金色光芒和虚空能量的紫黑闪电。
祂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渺小的蝼蚁，笑了。
“汝等蝼蚁，此刻，受死！”
“吾宣布，新的规则：此间战斗，不允许非神明力量伤害……”
埃蒙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就在祂想要设立新规则，打压限制林霄之时，祂发现祂的话顿住了。
因为巴尔戈温没有完全消失。
在那六对萨尔那加眼睛的深处，在那被埃蒙邪火覆盖的最底层，还有一双眼睛。琥
珀色的竖瞳，属于悍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冰冷的、视死如归的决绝。
巴尔戈温的声音从头颅内部响起，嘶哑，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像用最后一丝生命力吼出来的：“女皇，你还在等什么！”
安德莉亚的嘴角勾了起来。她一直在等这一刻，从林霄告诉她巴尔戈温可能还没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
她是魔族的女皇，很清楚自己麾下这个大公有什么样的底牌。
巴尔戈温是悍魔，悍魔，其实就是低等魔族骨魔的进阶，骨魔悍魔都有命门，一块决定生死的生命之骨。这就是悍魔之所以很难成为高等魔族的原因！
所有的悍魔都会把这块骨头藏得严严实实，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它在哪里。
但巴尔戈温，在投诚的那一天，就把他的生命之骨交给了安德莉亚。
他说，若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就捏碎它，我不会反抗。
若有一天我被人控制，你就捏碎它，我不会怪你。
若有一天我挡了魔族的路，你捏碎它，这是我的承诺。
安德莉亚当时笑着收下。她以为永远不会用到它。
现在她知道了，巴尔戈温把生命之骨交给她，不是因为怕背叛，是因为他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预感到自己会被控制、会被附身，会成为敌人用来伤害魔族的武器。所以他提前把命交给了她。
“巴尔戈温。”安德莉亚冷冷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悍魔。也是最忠心的。”
她捏碎了那颗骨头。
在埃蒙和巴尔戈温共用的躯体内，巴尔戈温的生命之骨碎裂的一瞬间，一股无法阻挡的能量从他的核心炸开。
那不是魔力，不是虚空能量，不是任何能命名的力量。
那是悍魔的本源，纯粹的生命力，燃烧到极致后产生的自爆。
巴尔戈温没有犹豫。他配合着安德莉亚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引爆自己全部的生命精华。
他刚刚成为萨尔那加，体内还残留着熵灭之王和奥鲁斯的精华碎片，所有这些力量，全部在这一刻变成一颗炸弹。
埃蒙感觉到了。祂想要脱离，想要从这具躯壳里逃出去。
但来不及了。生命之骨的引爆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攻击，也是规则。
悍魔的规则，命门的规则。在这个规则面前，埃蒙被锁死在巴尔戈温的身体里。
甚至祂刚才的规则制定，引动了祂的神力，现在想要补救也来不及！
“你——”埃蒙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巴尔戈温笑了。这是他漫长生命中的最后一个表情。
“为了魔族。”
然后，他炸了。
萨尔那加级别躯体的自爆，威力已经不是语言能描述的。一团金色和黑色交织的光球在神殿中心炸开，冲击波掀翻周围一切，已经崩塌了大半的神殿穹顶被彻底掀飞，地面被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埃蒙的躯体被炸得四分五裂，虚空能量和萨尔那加精华在爆炸中疯狂四溢，祂的本源被重创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是祂漫长生命中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第一次是刚才被林霄用那奇怪的黑洞和奇点打穿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
而且这一次更近，更冷，更不可挽回。
埃蒙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碎片在虚空中蠕动，试图再次拼合在一起，但已经不需要了。因为两个残破的林霄已经站在了祂面前。
刚才，右林霄为了保护舰队和地面大军，站在了所有人面前，用肉身阻挡爆炸。
一个缩小的黑洞在左林霄掌心凝聚。不是战斗开始时那种毁天灭地的大黑洞，而是小型的、精密的、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洞。它很小，但足够杀死一个已经四分五裂、濒死的虚空巨兽。
一个塌缩的点，变得庞大，在右林霄手掌呈现。
它很大，也足够吓人，能够让所有的敌人，直接进入轮回。
现在，左右林霄一同开口，一同动手，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结束了，埃蒙。”
黑洞落下。
埃蒙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那嘶吼里没有了宏大，没有了傲慢，只有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
然后嘶吼消失。
埃蒙的所有碎片、所有虚空能量、所有被祂吞噬的萨尔那加精华，全部被吸入那颗小小的黑洞里。
黑洞闭合，一切归于虚无。
破破烂烂的神殿，这乌尔纳，彻底安静。
安德莉亚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块已经粉碎的生命之骨的残渣。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把它收进怀里。
战场上，埃蒙的爪牙在埃蒙死亡的一瞬间全部失去控制。
虚空造物的躯体开始自行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虚空构造体的核心在失去埃蒙的能量供给后一个接一个熄灭，巨大的躯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虚空中坠落。
混合体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它们的身体是用虚空能量强行缝合的，现在那股能量消失，缝合处开始撕裂，血肉一块一块地从骨架上脱落。
而联军这边，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
亚顿之矛七十四公里长的金色方舟直接降临第一线，从折跃中现身的那一刻，所有还在战斗的星灵战士同时发出战吼。
洛哈娜的声音在每一个星灵的耳边通讯器回荡：“净化光束，发射。”
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浩荡如天河倾泻，光束扫过的地方，还在顽抗的虚空造物被直接蒸发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