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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水晶帝国 9

    水晶帝国一处偏僻冷清的隐秘角落,密闭房间里气氛死寂。顶端悬挂的水晶吊灯轻轻摇晃,剔透的晶体相互碰撞,不断漾开清脆细碎的声响,在空旷屋内缓缓回荡。

    红星闪闪躺在房间角落的地面,意识昏沉混沌。不知沉寂了多久,他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许久才缓缓掀开视线,目光茫然扫视四周,心底暗自疑惑: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你的棺材,红星闪闪。我会留在这里,亲自为你钉死棺板上所有的钉子。”

    冰冷的话语骤然响起。红星闪闪费力撑动身体想要起身,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如同灌了沉重枷锁,就连维持睁眼的动作都格外吃力,浓烈的困意翻涌上来,本能驱使着他想要再次闭眼沉睡。

    他最终压下倦意,头颅微微低垂,默然转身,一步一步沉稳朝着声源走去。全程不曾抬头观望说话之人,对他而言,眼下根本没有探究对方样貌的必要。

    缓步走到桌前,红星闪闪伸手拉开座椅坐了下去,眼眸微微眯起,只露出一道狭长的视线缝隙,静静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博士。

    博士默不作声,抬手将一杯深色咖啡朝他推来,杯身顺着桌面滑行,即将滑落桌角坠向地面的瞬间,红星闪闪指尖轻动,稳稳将杯子接在手中。

    “特制调配的,提神效果很强哦。”

    红星闪闪没有半点迟疑,仰头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味道瞬间席卷口腔,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低声嘟囔:“咦,好苦啊。你的品味依旧这么差劲,不过……确实起到一点提神效果。”

    说罢,他将空杯重新推回桌面。博士却毫无伸手接应的意思,任由瓷杯顺着桌边滑落,重重砸落在地面,碎裂的瓷片四散开来,刺耳的破碎声打破屋内寂静。

    博士语调平淡淡漠,听不出喜怒情绪:“我想,我并不是真心邀请你来做客的,红星闪闪。”

    红星闪闪散漫倚靠在椅背,神情松弛淡然,内心早已洞悉一切:“我当然清楚。你根本不想杀我,准确来说,是现在还不会动手。你想要我出手,帮你解决掉她们。”

    博士听见这番回答,神色明显一愣,片刻后唇角缓缓咧开一抹隐晦的弧度,语气带着玩味:“没错呢,真是聪明。亲爱的,你果然最懂我,说到底,我们本就是一路人。”

    “才不是。”红星闪闪当即出声反驳,眼神带着疏离,“我从来没有你这般极端偏执。”

    听闻此话,博士猛地站起身,手掌死死按压住脸上的面具,胸腔起伏,随即爆发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怒意,不断回荡在房间之中:

    “是啊,你从不极端!红星闪闪,你永远都这般虚伪!若不是你暗中默许纵容,我怎有权限待在总部实验室,私自钻研禁忌的复活魔法?

    大量实验材料、无数俘虏与生灵,源源不断被秘密送入实验室,这些你全部知情!为什么,偏偏等到事情闹到人尽皆知,我的所作所为,才被所有人发现?”

    情绪彻底失控,博士猛然攥紧水晶桌沿,浑身戾气迸发,猛然发力,整张水晶铸就的桌子瞬间被掀飞出去。

    厚重桌体狠狠撞击墙壁,晶莹裂纹蔓延开来,发出沉闷又刺耳的脆响。

    博士冷哼一声,那声嗤笑冷得像淬了冰,瞬间撕碎了房间里仅存的死寂。抬手轻挥,一道幽紫色的魔法光晕骤然缠上红星闪闪的腰身,光晕带着细密的束缚感,牢牢禁锢住四肢,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

    下一秒,红星闪闪的身体便被凭空提起,悬空飘到了博士面前,距离近得鼻尖相触,呼吸都交织在一处。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博士的声音裹着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寂静里。红星闪闪悬在半空,四肢因之前的虚弱仍微微发颤,却始终抬着下巴,漆黑的眼眸静静凝望对面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凝的淡漠,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博士缓缓凑近,戴着面具的脸几乎贴了上来,阴冷的语气贴着他的耳畔炸开:“让我来告诉你——因为你的怯懦,连为姐姐的事担责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你的虚伪,为了坐稳统治的位置,始终不敢把这场实验摆到明面之上;更因为你的贪婪,死死攥着渴望,想要复活你曾经已经离开了的同伴。”

    话音落时,她的蹄尖轻轻抬起,冰凉的触感抚过红星闪闪的脸庞,刻意蹭过他的下颌线,动作轻得像抚摸,却透着极致的轻蔑。

    “我的姐姐居然喜欢这样的你,”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发狠,“虚伪的一张脸,看着就让人恶心。作为妹妹,我真的觉得无比反胃。”

    红星闪闪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悄然泛起一丝涟漪,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无奈:“你说的都对,我的极端,不比你少。起初我确实默许了你的一切。

    我觉得对不起你的姐姐,她是为了组织而死,而你,也曾是组织最得力的功臣之一。”

    “我默许你用没有智慧的生物做实验,”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缓,“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定的法则。可你已经疯狂了,恩雅。你已经疯了

    ——疯与极端从来不是一回事。你早已不满足于普通生物,先是将魔爪伸向魔法生物,而后又盯上了其他外族,甚至……甚至动了研究尸体、乃至活生生小马的念头。”

    红星闪闪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绝对不会让你,用践踏小马生命的方式,去完成这场实验!”

    “醒醒吧,恩雅!”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声线因用力而微颤,“雅丽,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博士整匹小马都猛地凑近,脸上的假面死死贴上红星闪闪的额头,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整匹小马都在颤抖,“红星闪闪,你怎么有资格,轻而易举说出‘放下’这两个字?!”

    她猛地揪住红星闪闪的鬃毛,尖锐的力道扯得他头皮生疼,另一只蹄子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扇飞。

    嘶吼声里满是崩溃的哭腔,恨意与执念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面具的遮掩:“你有什么资格?你怎么配?!那可是我的姐姐!我唯一的姐姐啊!你怎么可以说放下,就这么轻易放下了?!

    这

    博士冷哼一声,幽蓝色的魔法光芒在它蹄间流转,竟是直接隔空将红星闪闪生生拎起,按到了自己冰冷的面具前。

    红星闪闪垂着眼,依旧静默,只是攥紧的蹄子暴露了内心的翻涌。

    博士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扎进空气:“因为你的怯懦,不敢为姐姐的牺牲负责;因为你的虚伪,为了那可笑的统治欲,把这场禁忌实验藏进阴影。还有你的贪婪——觊觎这份魔法,妄想复活你那些所谓的同伴!”

    它的蹄尖轻轻抚过红星闪闪的脸颊,语气陡然充满鄙夷:“而我,最爱的姐姐,居然会喜欢上你这样一张,充满虚伪和算计的脸。作为妹妹,我只觉得恶心!”

    红星闪闪猛地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你说得没错。

    我的极端从未比你少半分。起初,我默许你的一切,因为我也为你姐姐的死而感到可惜,与悲伤,她是为了组织而死的,而你,曾是组织最得力的功臣。”

    “我默许你用无智生灵做实验,弱肉强食,我认这是天定法则。”

    它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铿锵,“但恩雅,你已经疯了!疯和极端是两码事!你早已不满足于普通生物,你盯着魔法生物,盯着其他外族,甚至……甚至动了研究尸体、研究活物的念头!”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用任何小马的生命,去堆砌这场荒唐的实验!”

    最后一句话,红星闪闪几乎是嘶吼着喊出的,声线撕裂:“醒醒吧,恩雅!雅丽,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不——!”

    博士瞬间暴怒,整匹小马猛地凑近,假面几乎贴上红星闪闪的额头,眼中疯狂翻涌:“红星闪闪,你凭什么轻飘飘说出‘放下’这两个字?!”

    她猛地攥住对方的鬃毛,狠狠向后扯去,另一只蹄子如同雨点般狠狠砸在对方脸上:“你有什么资格?你怎么配?!”

    “那可是我的姐姐!我唯一的姐姐啊!!”

    红星闪闪有心反抗,可周身魔法竟像被抽干了一般,头顶的独角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死死承受着这暴雨般的殴打,但好在,红星闪闪,皮糙肉厚,博士这种脑力学者,说实话,真的不疼。

    红星闪闪脸上血迹斑斑,那却全是博士的。

    暴怒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博士最后的理智。每一记重蹄都倾注了撕心裂肺的恨意,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燃烧,让她暂时屏蔽了骨裂的剧痛,只余下宣泄的狂躁。直到动作终于疲软,她才收住蹄子,低头看着那双颤抖到不受控制的前蹄。

    魔法光晕一闪而逝,瞬间抚平了蹄腕上的裂痕与淤血。她弯腰揪住红星闪闪的衣领,硬生生把瘫软的对方从泥地里拽起,指尖粗鲁地掸去它皮毛上的灰尘,动作恢复了那套刻在骨子里的冷静与优雅。

    “真是抱歉啊,是我失态了。”博士的声音冰凉,听不出半分刚才的疯狂,“那就像上次那样,让露娜拉也永远沉睡吧。虽然跟那家伙相处还算顺眼,但……还是让她去死比较好。”

    红星闪闪闻言,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那笑意里满是嘲讽与冷意。

    “上次?”它缓缓抬起染血的脸,目光直视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那个影族,也是你设局,借着我们的手亲手杀死的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也对,我只不过是,间接性地和你姐姐的死扯上了关系。你就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是吗?”

    “更何况。”红星闪闪的声音陡然加重,像一把利刃直刺核心,“那些真正害死你姐姐的主谋——那三个影之一族,应该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背叛组织、为什么混入她们之中吧?毕竟,雅丽,可是被她们亲手杀死的。”

    博士隐藏在面具下的瞳孔骤然猛地收缩!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她的记忆深处。那一天的画面,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封印,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每一丝恐惧与悔恨都在叫嚣。

    那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回溯那天的记忆:

    实验室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思雅(恩雅)正全副身心聚精会神,手里捏着一把小小的放大镜,死死盯着试管中翻滚沸腾的液体。

    “实验第169号,增幅药剂101与兴奋药剂103……出现了明显的排斥反应。”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两款融合后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建议立刻销毁,严防火灾。”

    说着,她熟练地戴上防护手套,抬手就要变出焚毁炉,把这个失败的试验品处理掉。

    就在这一瞬间——

    “恩雅!恩雅!快来看快看!”

    熟悉的声音像风一样从实验室外的走廊冲了进来,带着急促与喜悦。雅丽猛地推开门,整个人几乎是扑了进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思雅下意识地转头,随手一挥魔法,一道幽蓝的光芒掠过,将试管精准地投进了焚毁炉里。

    那是平静的一瞬,也是悲剧的开端。

    “姐姐。”思雅轻声应道。

    “思雅,我的好妹妹,快看快看!”雅丽将怀中紧紧抱着的玻璃罩递到思雅面前,脸上满是神秘的笑容。

    思雅满脸好奇地凑近,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你干嘛把一块石头关在玻璃罩里?”

    雅丽不满地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罩抱在怀里:“不识货的家伙,这可是一块活着的石头!

    虽然各项指标都显示是石头,但确确实实有了生命,而且还会吃掉触碰到它的东西!这是我在龙之域附近的一座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虽然现在遗迹还没完全挖通,但我相信里面肯定有着更了不起的东西!”

    “啊?会不会很危险啊?”思雅一脸担忧,“姐姐,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

    雅丽随手将玻璃罩放到实验台上,拍了拍妹妹的头,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吧,你姐姐我是谁?可是整个小马利亚最伟大的考古学家!没有什么遗迹是我攻破不了的!”

    “可是上次,你在雨林里差点被一个长得像水猴子的东西吊起来,差点被乱棒打死!要不是警卫员来得快,你估计就老惨了!”思雅忍不住吐槽。

    “没事没事!”雅丽摆摆手,胸有成竹,“这次我叫上了红星闪闪,那家伙可是很厉害的!有他在,绝对安全!”

    思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有红星闪闪大人陪你一起去,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