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主舍弃的前蹄在精纯波纹能量的冲刷下,连带着骨骼与毛发一同崩解为细碎的金色尘埃,风一吹便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你说的没错,但这并非任何一位老师的传授,而是来自我曾经最珍视的朋友,我此生唯一的挚友。他毕生的信念,便是斩尽世间所有以生命为食的暗影异类。”
红星闪闪前蹄稳稳踏地,周身肌肉紧绷成充满爆发力的弧线,独角断裂的断面还在渗着血,可那双眼睛里燃着永不熄灭的光。
她摆开标准的波纹起手式,金色的生命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蹄掌间凝聚、翻涌,空气都被这股净化一切的力量灼得微微扭曲。“好了,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露娜拉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断臂处,血色的暗影魔力如同活物般缠绕涌动,下一秒,新生的蹄子便从断骨处破肤而出,新生的肌肤还泛着淡粉,滚烫的鲜血顺着蹄腕洒落,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她抬手甩动腰间双截棍,棍身裹挟着破空的锐响,嘴角勾起一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淡漠笑意,那是活过了万古岁月、见证过种族兴衰的极致孤傲,是早已超脱凡俗生命桎梏的漠然。
“确实不错,这股能灼烧暗影的生命能量,和千年前那些蝼蚁的手段如出一辙。可你该知道,在小马利亚这片大地诞生之前,我的族群便已是这片天地间,唯一能与天角兽分庭抗礼的存在。
他们窥见了我们族群的极致奥秘,也抓住了我们唯一的软肋,费尽心思研发出了这套妄图克制我们的力量——也就是你此刻催动的波纹。”
她缓步上前,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万古山岳,没有狂暴的魔力宣泄,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滞,那是究极生命体独有的、对所有凡俗生命的绝对压制。
“这么说来,你口中那位挚友,恐怕就是当年那些围剿我族群的敌人的后裔。真是有趣,跨越千年的宿命,居然要靠两只小马来了结。”
“废话连篇。”红星闪闪眸色一沉,断角处迸发出刺目的金芒,周身缠绕的金色波纹瞬间与雷霆交融,狂暴的电光顺着波纹能量游走,每一道电流都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红星闪闪,周身全开!
这裹挟着雷霆的波纹,你这活了无尽岁月的暗影怪物,是否也会心生畏惧?”
露娜拉的笑声低沉而淡漠,没有半分波澜,双截棍在她蹄间舞成密不透风的残影,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道黑色虚影。
“畏惧?自诞生于万古黑暗之中,挣脱了凡俗生命的所有桎梏以来,我唯一忌惮的,只有能焚毁一切的白昼骄阳。至于你?不过是黑暗中一簇稍显旺盛的火苗,也配谈让我畏惧?”
红星闪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断骨的剧痛、魔力的损耗都被她强行压下,漆黑的眸子里只剩决绝。她抬蹄直指露娜拉,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信念:
“既然如此,那就睁大眼睛看好。看好我这只没有先天天角兽血脉的平凡小马,是如何亲手斩杀你这种自视比肩神明、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异类。”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速度之快,只留下空气被撕裂的锐响,地面被蹄力踩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黑暗诅咒,视界剥夺。”
淡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空旷的场地中响起。红星闪闪瞬间双蹄交叉护在身前,紧绷神经准备硬抗冲击,可预想中的伤害并未降临。
就在她微微松懈的刹那,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猛地涌入双眼,眼前的所有光亮、所有景物都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
“看不见了……我的眼睛!”
恐慌只在心底一闪而逝,红星闪闪的耳朵立刻敏锐地转动起来,捕捉着空气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流波动。
狂暴的金色波纹能量凝聚在前蹄,毫不犹豫地朝着右侧狠狠挥出——空的。没有碰到任何实体,只有波纹能量打在地面上,炸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就是这一瞬的空挡。
露娜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正前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凝聚了全身暗影力量的蹄掌带着破风之势,狠狠砸在红星闪闪的头骨之上。
咔嚓——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呃啊——!”
红星闪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滚烫的鲜血从头骨裂缝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与之前洒落的血渍交融。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头骨碎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可她没有倒下,反而像陷入狂暴的斗士,前蹄不停挥舞,波纹能量朝着四周无差别轰击,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她无法催动时间暂停,断裂的独角早已失去了精细魔法操控的可能;无法用魔力探测周遭,暮光星灵的离去,让她连最基础的魔力感知都变得迟钝;
更无法动用自愈魔法,那些能修复伤口的力量本就不属于她,只是暮光星灵短暂赋予的馈赠。失去了所有依仗,她此刻只剩一副伤痕累累的躯体,和一腔不肯屈服的执念。
露娜拉抱着双臂,身姿优雅地侧身闪躲着那些无序的攻击,淡漠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轻蔑,语气里满是对凡俗挣扎的不屑:“真是丑陋啊。
困于伤痛与绝望之中,只能靠无序的攻击宣泄怒火,这就是你所谓的、斩杀神明的信念?”
就在这时,红星闪闪周身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细如发丝的金色电流。电流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场地。
电流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连地面的青草都未曾灼伤,露娜拉自然没有察觉到这丝异样,更没有选择躲避。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红星闪闪疯狂挥舞的前蹄骤然停下,不再盲目攻击。她微微偏过头,那被黑暗彻底包裹、毫无光亮的眸子,竟精准地转向了露娜拉所在的方向。
没有丝毫迟疑,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波纹能量与雷霆彻底交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转瞬便冲到了露娜拉面前。
凝聚了全身剩余所有力量的波纹一掌,狠狠挥下。
露娜拉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金色波纹能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伤口疯狂侵入体内,所过之处,肌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化、消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
“怎么回事?!”
她终于露出了一丝错愕。明明对方已经被剥夺了视界,明明那丝电流毫无威胁,为何能精准锁定她的位置?为何这波纹能量,能突破她万古不朽的躯体防御,他这个魔法明明,只不过是残卷盗版而已?
红星闪闪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露娜拉,那不是靠视觉的捕捉,而是靠扩散开来的微弱电流反馈的每一丝气流变化、每一寸肌肉震动、每一次心跳起伏——这是波纹气功最极致的运用,是用生命能量感知世间万物的奥义,是哪怕失去双眼,也能掌控战场的绝对洞察力。
露娜拉压下心底的错愕,胸口的伤痕还在被波纹能量持续侵蚀,可她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疯狂而兴奋的笑容。
她握紧双截棍,攻势骤然加快,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量,招招直逼红星闪闪的要害,速度与力量都提升到了全新的境界。
可诡异的是,无论她的攻势多么迅猛、多么刁钻,红星闪闪总能提前一瞬捕捉到她的动作,或精准闪躲,或沉稳防御,每一次应对都分毫不差。
此刻的红星闪闪,早已浑身是伤。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浸透了全身的毛发,最致命的头骨碎裂处,乳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缓缓流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骨片,带来钻心的剧痛。
可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动作依旧凌厉,没有半分退缩。
露娜拉的状况同样惨烈,波纹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躯体,哪怕她有着万古不朽的身躯,也无法彻底消解这股克制暗影的生命能量。
可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兴奋的光芒在眸中跳动,那是遇到了毕生唯一对手的狂喜,是跨越万古岁月,终于找到能与自己并肩厮杀、不落下风的知己的悸动。
她甩动双截棍,逼退红星闪闪一步,周身的暗影魔力与沸腾的生命气息交织,笑声响彻天地,带着究极生命体独有的狂傲与释然:
“真是令人兴奋啊……太久了,我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能把我逼到这般境地的对手。我们可真是跨越了种族与岁月的知己。”
她缓缓站直身体,胸口的伤痕还在冒着金色的烟气,可她的力量却没有半分衰减,反而因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愈发旺盛。
“这样一来,就算打上一整天,一整月,一整年,我也绝不会厌倦。”
红星闪闪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意识像被浓雾裹住一般浑浊涣散,再也没法沉下心冷静判断战局、稳住战斗节奏。
他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只蹄子茫然地抚上自己碎裂的头颅,指尖触到黏腻温热的液体,眼神涣散又恍惚,喃喃自语:“已经……都流出来了吗……我居然到现在才察觉……”
“是啊,浓郁又鲜活。”
露娜拉慵懒舔了舔蹄尖沾到的温热浆液,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贪婪与狂热,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陶醉,“澎湃饱满的生命力,真是上等的佳肴。”
红星闪闪浑身剧烈震颤,染血的眼眸死死盯住对方,哪怕意识濒临溃散,骨子里的倔强与杀意依旧绷到极致,沙哑的嗓音透着决绝:“是吗……那你就好好品尝吧。”
“这会是你留在世间,最后的一餐。”
刹那间,红星闪闪体内沉寂的时光无声能量骤然炸开,金芒与波纹交织迸发,一副拼死反扑、要同归于尽的姿态尽显无遗。
露娜拉望着他这副濒死仍悍然反扑的模样,脸上狂热笑意愈发浓烈,眸中满是猎人盯上顶级猎物的兴致,心底满是玩味:没错,就是这种挣扎、这种绝不认命的韧劲。
只有这样拼到最后一刻的猎物,狩猎起来才有价值,才配勾起心底无尽的兴致。
可下一秒,她语气骤然淡漠,轻飘飘吐出一句冰冷的断语:
“可惜啊,你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
红星闪闪瞳孔骤缩,周身迸发的魔力瞬间崩散溃散,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身躯一软,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视线模糊间,他艰难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意识瞬间僵住。
“那……那是我的双腿吗……?”
“我什么时候……居然被腰斩了……我完全没有察觉……”
露娜拉慢条斯理摩挲舔拭着双截棍上沾染的鲜血与温热浆液,姿态从容又带着几分凌驾一切的漠然。
“就在你方才意识恍惚、心神失守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被斩断腰身了。”
“我的速度快到超越感知,快到你的肉体神经,连痛苦都来不及传达到脑海里,你还一直沉浸在对峙与反扑的错觉里,真是可怜又有趣。”
红星闪闪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生命飞速流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释然:
“真抱歉……露娜拉大人……没能陪你尽兴打下去……”
露娜拉垂眸俯瞰着倒地濒死的红星闪闪,眼底狂热渐渐化作深深的玩味与认可,就像见证了一场顶尖强者落幕的旁观者,语气悠然又感慨,自带那种强者间惺惺相惜的氛围感。
“真是一场令人极致愉悦的厮杀。”
“像你这样拼至绝境、到最后都不肯认输的对手,我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再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