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熠熠的瞳孔缩成了冰冷的针尖，指尖萦绕的淡紫色魔法像绷紧的弓弦，发出危险的嗡鸣。她死死钉住不远处的余晖烁烁，每一个字都带着淬过寒霜的重量：“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来打架的，现在就放开柔柔。”
余晖烁烁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小蝶的脖颈，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她柔软的粉色长发。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小蝶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金色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猩红，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打架？不，我是来统治你们的。我是来为你们指引方向的——你们真正该服从的王。”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星光熠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角尖的魔法光芒又亮了几分，足以将钢铁熔成铁水。
教学楼的天台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苹果杰克差点从栏杆上摔下去。她拍了拍满是灰尘的牛仔帽，扒着栏杆往操场方向望，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老爷！”
原本平整的绿色草坪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陨石坑，碎石和断裂的树枝散落得到处都是。
萍琪派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黄铜望远镜，凑到眼前转了转调焦环：“放大……哦，没什么大事啦，就是余晖烁烁打过来了，现在正劫持着柔柔而已。”
下一秒，她猛地扔掉望远镜，发出一声能震碎玻璃的尖叫：“什么？！小蝶被绑架了！！！”
“紫悦来了！”苹果杰克指着楼梯口。
紫悦气喘吁吁地冲上天台，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苹果杰克、碧琪，谢天谢地你们没事。云宝和瑞瑞已经去疏散教学楼里的其他同学了，我们必须——”
她的话还没说完，苹果杰克就一把抢过萍琪派手里的望远镜，直接怼到了她的脸上。“先别管疏散了！你自己看！小蝶被抓走了！”
望远镜里的画面清晰地映入眼帘。紫悦的呼吸骤然停止，紧接着发出一声比萍琪派还要尖锐的惊叫。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天台的栏杆外，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金属，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把小蝶拉回来。
“小心点！”苹果杰克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她拉了回来。
紫悦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折好望远镜，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星光现在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动手。”她咬了咬下唇，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银黑色的左轮手枪，枪身刻着复杂的魔法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特制的魔法左轮，名为皇帝。”紫悦的声音还在微微发抖，“子弹会完全按照使用者的心意飞行，可以在空中任意改变轨道。”
她举起枪，对准了楼下的余晖烁烁。手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晃来晃去。僵持了十几秒后，她颓然地放下了枪，声音带着哭腔：“不行……我的射击课只有80分。我不敢开枪，我会伤到小蝶的。”
苹果杰克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左轮。她熟练地拉开转轮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合上，动作行云流水。“让我来。”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牛仔特有的自信，“一个真正的牛仔，会相信自己的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地射中敌人。”
紫悦看着她沉稳的侧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好。记住，子弹的轨迹会完全跟着你的心意走。”
“这么厉害？”苹果杰克挑了挑眉，举起枪，单眼瞄准。
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十字线牢牢地锁在了余晖烁烁的胸口。她在心里规划好了完美的弹道：
第一发子弹会径直飞向余晖，她一定会下意识地把小蝶拉到身前当盾牌；就在子弹即将擦过小蝶肩膀的瞬间，它会突然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绕过人质，精准地击中余晖的心脏。
没有丝毫犹豫，苹果杰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三发闪着淡金色光芒的子弹破空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三道流星般朝着操场中央射去。
听到枪声的瞬间，余晖烁烁猛地转过头。她看到三道金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自己飞来，目标明确。
就在子弹即将抵达的前一秒，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不能让柔柔受伤。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强烈，完全压倒了她作为“王”的理智。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推开了怀里的小蝶。
小蝶踉跄着向前扑去，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而就在同一时刻，天台上的苹果杰克瞳孔骤缩。
她看到余晖烁烁推开了小蝶。
那个她精心计算好的、需要人质挡在身前才能生效的弹道，瞬间失去了意义，子弹将没有任何阻挡，击中余晖烁烁，不需要变道。
千钧一发之际，苹果杰克的心意动摇了。
她原本准备拐弯的子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三发子弹擦着余晖烁烁的耳边飞过，“噗噗噗”地打进了她身后的泥土里，溅起三片小小的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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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烁烁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还在催眠状态的小蝶。
为什么？
她明明可以用人质挡住子弹的。
她明明应该用人质挡住子弹的。
她是来统治这里的，她是他们的王，一个人质的死活，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更诚实。她根本无法忍受看到小蝶在自己面前死去。
这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绪，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困惑。
天台上，苹果杰克放下了还在冒烟的枪口，懊恼地咬了咬牙。
紫悦和萍琪派紧张地凑了过来。“怎么样？打中了吗？”
苹果杰克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没有。她……她推开了小蝶。就在那一瞬间，我犹豫了，也许余晖烁烁并没有那么坏，或许她并不想杀人，那我绝对不可以杀她，不然这样，我们又与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另一边
几乎就在小蝶摔在草地上的同一瞬，淡紫色的魔法光晕骤然炸开。星光熠熠连咒语都懒得念，直接发动了最高阶的瞬移魔法，身影一闪就出现在小蝶身边。
她伸手揽住还在发懵的小蝶的腰，另一只手精准地在她后颈不轻不重地劈了一下——力道刚好驱散残留的催眠魔法，又不会弄疼她。
“醒了。”星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已经把小蝶牢牢护在了自己身后，独角兽角尖的魔法光芒再次蓄满，像一柄随时会刺出的长矛。
但余晖烁烁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她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不是因为星光的魔法威胁，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冰冷彻骨的恐惧。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恶心——她竟然在害怕，害怕那颗子弹会擦过小蝶的皮肤，害怕那缕粉色的头发会染上鲜血，害怕那个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的、胆小又温柔的女孩，会在自己眼前闭上眼睛。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我怎么会怕她受伤？我跟她根本不熟……”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砸进她的脑海，让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是记忆。
是那个该死的、被强行塞进她脑子里的记忆！
“那个蠢货！那个自作多情的混蛋！”余晖烁烁突然低吼出声，金色的头发因为情绪失控而根根倒竖，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我只要红星闪闪的战斗记忆！只要她的魔法技巧！谁让你把她和那些朋友相处的破烂玩意儿一起刻进光碟里的？！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说什么，知道她们的，情报？我需要她们的情报吗？我只需要至高无上的力量。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双手用力地抱住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属于她的画面甩出去。
那些阳光明媚的午后，那些草坪上的野餐，那些粉色头发女孩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雏菊，那些带着暖意的、毫无防备的笑容……那个，另一个时空属于柔弱的身影，这些本该和她“未来的王”的身份格格不入的碎片，此刻却像毒蛇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
“不……不对……”她猛地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我是余晖烁烁！我是要统治这个世界的人！我是要成为真正公主的人！我怎么可能被别人的垃圾记忆左右？！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冰冷的空气冲进肺里，稍微压下了那股翻江倒海的烦躁。她慢慢松开抱着头的手，掌心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的泥土里，晕开小小的红点。
她抬起头。
刚才的迷茫、恐惧和愤怒都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眼底重新覆上了那层冰冷的、睥睨众生的寒霜。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还在不规则跳动的心脏，泄露了她刚才经历的那场惨烈的内心战争。
她看向不远处严阵以待的星光熠熠，又扫了一眼躲在星光身后、脸色苍白却正偷偷看着她的小蝶。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