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余晖烁烁操纵着海帕杰顿庞大的躯体,收起了往日毁灭一切的戾气,双臂慢悠悠左右摇摆,踩着轻快舒缓的节拍跳起华尔兹。巨大的身躯旋转起来本该笨重,此刻却意外轻盈,厚重甲壳随转圈轻轻晃动,莫名透着几分滑稽的优雅。
舞曲还未响起,她有意操控海帕杰顿的螯钳稍稍用力,揽着浑身无力、倒地不起的迪迦顺势一个大回旋,直接将光之巨人顺着旋转力道甩飞出去。迪迦整具庞大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手足无措地悬空打转,完全失去平衡。
眼看迪迦就要重重砸向满是碎石的地面,海帕杰顿身形骤然扭曲,瞬移瞬间横跨数十米废墟,精准出现在迪迦身侧。宽阔的肢臂温柔环住迪迦的腰肢,稳稳将下坠的巨人揽在怀中,丝毫不显慌乱,接上刚才中断的华尔兹舞步继续旋转。
清脆的响指啪地响起,两台巨型音响凭空落地,分立海帕杰顿两侧,悠扬婉转的乐曲铺满整片废墟。巨兽抱着浑身疲软的迪迦缓缓转圈,步伐优雅舒缓,巨大脚掌轻点地面,震得脚下碎砖轻轻弹跳,反差感十足,荒诞又好笑。
结算的淡金色光幕缓缓笼罩整片废墟,冰冷的文字浮现在空气里。
全场最佳,余晖烁烁。参团率百分百,输出百分百,完美抗伤百分百,9杀零死零助攻。
顶级辅助海帕杰顿,零杀零死8助攻。
余晖烁烁藏在海帕杰顿体内的笑声轻飘飘散开,带着几分胜利者的戏谑。
“果然还是我赢了呀,小可爱们,弱者将失去一切哦。”
说着,余晖烁烁便停下了舞动,将彻底失去能量、无法动弹的迪迦丢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余晖烁烁戏谑的声音从海帕杰顿的体内传来:“真是可怜啊,但游戏已经结束了。”说完之后,余晖烁烁操控着海帕杰顿双臂开始蓄力,打算彻底摧毁掉迪迦的躯体。
刻意蓄力不是为了增幅威力,而是为了精准降低能量输出率,余晖烁烁露出了坏笑——别一个不小心将巨人躯体里的那些小可爱直接打死了,那样就不好玩了呀。
而这一幕,同样通过余晖烁烁的魔法,传播到了所有幸存者的面前。
缩在避难所角落的孩子紧紧抓着手里的迪迦玩具,指尖攥得发白,小声喃喃:“迪迦输了吗?他好像不动了。”
旁边又一个孩子终于忍不住哭闹起来,哭声带着颤抖:“迪迦不会死了吧?他不会就这么死掉了对不对?”
那些原本就沉默绝望的大人,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毕竟什么正义战胜邪恶,也只不过是小孩子才会相信的事情。
这些大人早就被崩塌与逃亡、被满目疮痍的现实磨平了棱角。他们依旧保持着心底的善意,会把仅剩的半瓶水递到哭闹的孩子手边,会伸手将受惊的孩童往自己怀里揽紧一分,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曾经的纯真
——他们也曾在少年时仰头相信过光,相信巨人会在最黑暗的时刻站出来,但获得的往往都是同龄人,的嘲笑,以及家长与老师的打压,在最相信光的年纪。
他们被灌输的想法便是光根本不存在,哪怕现在屏幕已经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依旧绝大多数并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奥特曼,有什么怪兽,他们只认为这是一场荒诞的灾难。
有人默默抬手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垂下眼帘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人站出来说“迪迦一定会站起来”,也没有人对着光幕振臂呐喊。整座避难所静得可怕,只有孩子的抽噎声轻轻回荡,像在为一场早已注定的失败默哀。
战场之上,余晖烁烁将所有反应尽数收进眼底,嘴角的笑意越扬越恶劣。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把这场近乎凌迟的仪式,毫无保留地播给每一个苟活的人看,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碾碎他们最后一点精神寄托。
海帕杰顿掌心的暗紫色能量球越聚越大,翻涌的光弧映亮了迪迦黯淡的彩色计时器,也映亮了光幕另一端无数张灰败麻木的脸。她刻意放慢了蓄力的节奏,让绝望在空气里慢慢发酵、蔓延,像猫戏老鼠一般,享受着这份将希望一点点捏碎的快感。
“别急啊。”她的声音透过魔法光幕,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海帕杰顿缓缓张开布满坚硬甲壳的双臂,两只巨肢在胸前交叉重合,暗红色的灼热光芒自交叉处源源不断涌动而出,温度攀升至恐怖的一兆度。
细长却永不停歇的灼热光线缓缓流淌而下,没有爆发式的毁灭冲击,只是慢条斯理地落在迪迦无力摊开的双脚之上,一点点销毁着巨人的躯体,从足部开始,缓缓向上侵蚀到了小腿。
避难所里,孩子们挤在悬浮的光幕前,看着画面里不断消融的巨人,绝望地呐喊出声。
“不要!不要伤害迪迦!大天牛虫坏!”
“迪迦,快站起来啊!快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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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哭喊声里,那名戴着迪迦面具的孩子猛地站了出来,对着周围的同伴大声开口。
“大家听我说,我看过迪迦,只要我们将我们的力量化作光,借给迪迦,迪迦就可以打败坏蛋。”
孩子们纷纷响应,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的,我要把光借给迪迦!”
“我也要我也要,帮助迪迦打败大坏蛋!”
孩子们聚在一起,双眼紧紧闭起,相互牵住彼此的小手围成一个圈,在心里默默为迪迦祈祷着,将自己全部的期盼与勇气都化作细碎的光点,朝着战场的方向送去。
过了好长时间,终于有个孩子按捺不住焦急,迫不及待睁开了眼睛,望向光幕里的战场。
“迪迦接收到我们的光了吗?”
可屏幕上的战场没有一点点变化,一兆度光线依旧在缓慢向上灼烧,迪迦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散在蒸腾的白雾里。
戴着迪迦面具的孩子垂下头,声音里带着失落的颤抖:“可能是我们的力量光,不够吧。”
避难所的角落里,一名孤独的男子低头刷着手机。他是个普通社畜,原本今天该是再平常不过、被老板压榨的一天,结果公司里绝大多数人突然发了疯,他好不容易逃出来躲进避难所,外面那些已经疯掉的人却又突然消失了。
他不想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反正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还不如在死之前多玩会儿游戏,死了以后就玩不到了。
就在这时,那个戴面具的孩子站到了他的面前,大声说道:“哥哥,你能把光借给迪迦吗?”
男子抬起头,将麻木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面前的孩子,带着几分自嘲的玩笑语气开口。
“哥哥啊,哥哥在小时候就已经将光芒借给了迪迦,打败了那个盘踞在深海的黑暗巨兽,但这让哥哥未来的道路一片漆黑。哥哥已经没有光了,而且迪迦已经输了。”
孩子依旧执着地摇着头,语气坚定:“不,迪迦才不会输,迪迦可是奥特曼,奥特曼才不会失败。”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总是格外固执,只会死死坚定自己认为对的想法。
年轻人轻声安抚了孩子几句,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孩子只好转身去找其他大人,可孩子们跑遍了整个避难所,始终说动不了那些麻木的成年人。旁人都觉得这没有意义,就算有一两个人开口回应,也只不过是出于安慰孩子的想法,随口说说罢了。
最后,所有孩子都垂着脑袋,落寞地坐在光幕前面,望着画面里不断被侵蚀的巨人,再也发不出呐喊声。
废墟上空的直升机里,马丁看着镜头记录下的一切,怒火翻涌,抬手就想砸掉自己的摄影设备,嘴里叫骂着。
“混蛋!老子才不是来这里拍这种东西的,你这个怪物!”
可这台摄像头早被余晖烁烁施过魔法,马丁,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但摄像头却没有丝毫的破损。
怎么回事,马丁陷入惊愕之中,以前他的摄影设备,稍微磕碰就有可能损坏,结果自己这么用力一砸,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这个商家的摄像头品质这么好。
话音刚落,摄影设备便径直漂浮到空中,彻底摆脱了马丁的控制,自己朝着机舱外飞去,调整着角度继续拍摄战场的画面。
“该死的!”
马丁怒骂一句,抄起一旁的摄影支架狠狠砸了出去,可支架擦着设备的边缘飞过,根本没能砸中。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骤然闪过,正在空中飞行的摄像头瞬间消失不见。
机舱之内,一位银发少女凭空浮现,她的周身萦绕着细碎温暖的微光,像是从无数人心底飘出的光点汇聚而成,手上正稳稳抓着那台被施了魔法的摄影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