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有人上前向陆时敬酒,他只微微颔首,身子不曾挪动。
落在苏小满腿上的手也没有移开。
游刃有余。
苏小满耳根烧得滚烫,每逢旁人走近,他一点不知避嫌。
她若是悄悄躲闪,他反倒故意轻轻掐上一把。
苏小满捏紧筷子,忍不下那点痛,将他的手拨开,顺势理了理裙摆。
陆时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还问她怎么了,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席间数道目光一并投来,她只得勉强扯出浅笑:“没事。”
听到这么说,其他人才收回视线,重新谈笑宴饮。
陆时唇凑到她耳畔:“若是弄疼了你,下回我轻些。”
正这时,苏娘子移步过来,自然地搭上苏小满的肩头。
“苏妹妹,我一见你便心生投契,咱们五百年前本是一家,说不定上辈子便是姐妹。”
苏小满心中了然,难怪她一介妇人,能周旋在一众男子之间如鱼得水。
这份自来熟的气度,最容易拉近人心。
她浅浅含笑,应声作答。
苏娘子目光在陆时身上一转,又对视上周延平与管元,微微颔首,得了示意。
她当即牵起苏小满的手,叹道:“妹妹这一双手生得真好,纤细白净。”
“苏姐姐的手也很漂亮。”
“哪里,我常年在外打理商运,手掌粗糙的很。不过,近日我有件好物,倒是好用。妹妹试过必定也会喜爱的。”
“不知是什么物件?”
“是江南本地秘制的香膏,抹在手上温润嫩滑,香气持久,妹妹可要随我去瞧瞧?”
但凡女子,少有能拒绝香脂膏粉的。
苏小满自然也不例外,她下意识望向陆时。
陆时一眼看穿她的心意,轻轻颔首。
“去吧。”
苏小满起身,跟着苏娘子移步一旁。
她人刚离开,几名富绅立刻围拢至陆时身侧,七嘴八舌打探起正事。
苏娘子见状,赶紧吩咐自己的丫鬟取马车上取香膏来。
“苏妹妹,你瞧瞧。”
苏小满旋开瓷罐盖子,淡淡的茉莉香气飘了过来。
苏娘子蘸取少许膏体,轻轻抹在苏小满手背上。
细细揉开。
膏体触肤即化,十分舒服,抹过的肌肤也滑嫩不少。
“这款茉莉香膏近来在江南风靡,城中女子几乎人人喜爱。”苏娘子笑道。
苏小满越闻越是中意,问道:“苏姐姐,不知能否帮我多备几瓶?”
“苏妹妹想要多少?”
“我想带些回京城。”
“自然可以。”
苏娘子爽快应下。
“不知妹妹落脚何处,我差人直接送过去。”
这话一出,苏小满有些尴尬,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应酬的陆时。
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苏娘子笑着圆场:“无妨无妨,我让人送到陆小侯爷暂住的院落便是。”
苏小满松了口气,腼腆道谢。
陆时遥遥望向这边,见她与苏娘子相谈融洽,便收回目光,没有再管她。
二人正闲话间,苏小满察觉一道视线频频落在自己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侧过身子避开。
“不必理会那人。说起来,他呀,也就只能看看咯。”
苏小满闻言一愣,满眼诧异:“此话怎讲?”
苏娘子微微凑近:“便是这位刘武,早前在外私养外室,风声传到家中。
他夫人知晓后,当场抄起花瓶便朝他砸了过去。”
“后来呢?”
“闹得满城皆知。”
苏娘子抬下巴示意苏小满看向那男子身侧的妇人。
“瞧见那位赵娘子没有?
她娘家世代开武馆,性子本就刚烈,刘武这事败露,她怎肯轻易咽下这口气。
这一花瓶下去,他就老老实实了……”
“那么严重?”
“可不是。”
“不过赵娘子现在也是后悔了。
女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这些年积了不少苦闷,其中滋味旁人难以言说。
现下四处寻访名医给刘武调理身子。”
苏小满听罢,险些忍不住失笑,连忙抿紧唇。
月上柳梢头,苏小满听了一晚上各式坊间秘闻。
女人和女人之间,往往就需要几句是非,便能拉近距离。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陆时起身准备带苏小满回去。
苏小满正同苏娘子依依话别,手腕猝不及防被陆时拉住,径直将人带走。
她心里自然不情愿,可那么多双眼睛都瞧着。
只得垂着脑袋,亦步亦趋地乖乖跟在他身侧。
到了马车里,苏小满浑身酸软,懒懒靠在车厢墙板上。
一动也不想动。
“过来。”陆时开口,声音低低的。
苏小满看着他,恹恹道:“我累了。”
“今日你表现不错,我好好奖励你。”
苏小满斜睨他一眼。
这哪里是奖赏,分明是奖励他自己。
“过来。”
陆时又低声重复。
苏小满清楚自己拗不过他,只好慢吞吞起身,挪到他身前。
堪堪立在他双腿之间。
陆时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拽,苏小满重心不稳,直直跌进他怀中。
坐在他腿上。
两人相贴无间,他身上清冽的松雪气息层层将她包裹。
苏小满下意识想要往后躲闪,后脑却被他掌心扣住。
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吻的缠绵。
吻的汹涌。
逼得她无从躲避,喘不上气。
直到稍稍松开,新鲜空气涌入胸腔,苏小满大口喘息,胸脯不住起伏。
这哪里是奖励,分明是折腾人。
苏小满还没多想什么,唇瓣再度被封住。
这一吻更深。
苏小满被吻得头脑昏沉,四肢发软,身子一滑,险些从他腿间坠落。
陆时手臂收紧,将人托住,重新圈牢在怀中。
他拦着她的腰,指腹贴着衣料细细摩挲。
“坐稳了。”
苏小满稍稍定了定神,轻声问道:“二少爷,今夜席间诸事,谈得可还顺利?”
陆时看向怀中人,淡淡应了一声:“嗯。”
今日的陆时,行事谈吐都和往日大有不同。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以她对陆时的了解,他向来不会做没有用意的事。
每一步皆有筹谋,所以她配合着。
就连刚才那位苏娘子与她交谈时,对方看似随口打听陆时的喜恶,可苏小满却听出其中几分奥妙。
陆时紧了紧手上的力道,苏小满本就怕痒,身子不受控制轻轻扭动。
她气息微乱,楚楚可怜地看向他:“二少爷,您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