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厚重的紫铜镶金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一群黑衣人瞬间涌入,填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数百人,装备齐整,步伐一致。
他们身上的黑色制服剪裁利落,胸口处绣着一枚暗金色的五爪金龙徽章。
周镇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看清那枚金色龙纹徽章的瞬间,瞳孔骤缩。
"魂……魂殿影卫……"
身为江城五大家族之一的家主,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魂殿的名字如雷贯耳。
那个触角遍布全球、横跨军商政地下所有领域的庞然大物。
那个据说连五转强者都不敢轻易招惹的超级势力。
而影卫,是魂殿最精锐的武力。
周镇海的目光慢慢上移,看清了最前面那几个影卫手中提着的东西。
三颗人头。
鲜血还在往下滴,断颈处参差不齐,看得出是被生生拧下来的。
三张面孔虽然血污满面,可周镇海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家家主、王家家主、赵家家主。
江城五大家族,除了叶家和周家,剩下的三个家主,全在这里了。
周镇海的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他想起来了。
那个少年从一开始就有恃无恐。
面对几十支枪口,他还能笑着往前走;
面对五大家族的威胁,他说"顺手全灭了也不是不行";
当时周镇海还以为那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此刻他才反应过来。
能号令影卫的人,普天之下只有——
魂殿殿主。
周镇海抬起头,看着陆知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白T恤,短裤,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站在那儿,像是来度假的。
满堂宾客早就没了声音。
那些刚才还在窃喜周家来了救兵的公子哥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有人直接吓得失了禁。
陆知行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周镇海,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镇海嘴唇哆嗦着,牙关拼命磕着:
"殿……殿主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命!”
“我们周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钱、地、人脉……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知行缓缓开口:
"清理得干净一点。"
一听这话。
周镇海猛地扑上前想要抱住陆知行的腿,却被两名影卫无声无息地架住。
他拼命挣扎,声音嘶哑:
"殿主!殿主!五大家族已经死了三个家主!如果我也死了,江城一定会乱的!”
“地下势力互相倾轧,商场秩序崩塌,整个城市的运转都会瘫痪,您不能杀我啊!"
陆知行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挥了挥手。
影卫动了。
刀光在灯光下闪了五下,沉闷的倒地声连成一片。
周镇海和他带来的几十个保镖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生命。
影卫收刀入鞘,垂手而立。
满堂宾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人紧闭着眼睛浑身发颤,有人直接往桌底钻。
大厅里只剩下了一种味道。
萧清霜从后面走上来,二话不说从背后抱住了陆知行的腰。
她柔软的胸脯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清冽的冷香钻进他鼻子里。
"小师弟,刚才帅死了。"
她在他耳边笑着吹了口气。
陆知行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整个人僵在那儿:
"师、师姐……等等……人多。”
"让他们看。"
萧清霜毫不在意,又蹭了蹭他的脖子:
"饿了吧?走吧,师姐带你去楼上吃饭。"
她松开他,顺手牵起他的手就往旋转楼梯走。
身后那满堂的达官贵人,个个把脑袋埋到了胸口,大气不敢喘一下。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从今天起,江城的天变了。
那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家族灰飞烟灭,而他们刚才居然还敢嘲讽他……
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带什么厚礼去赔罪了。
---
叶家山庄。
叶老爷子靠在床头,面色虽然恢复了大半,但整个人依然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苏雪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糊涂!"
叶老爷子气得拍了一下床沿。
"你知不知道你赶走的是什么人?!陆家后人,起死回生的神仙手段!他要是留在叶家,我们叶家往后在江城……”
"爷爷。"
苏雪颜抬起头,声音冷硬。
"我不需要靠嫁人来维系家族,一个狂妄自大、满嘴跑火车、说自己有九个未婚妻的男人,我不稀罕。"
"你——"
"老爷子!大小姐!"
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出大事了!"
家丁的声音都在抖。
"李家、王家、赵家、周家……四大家族!全灭了!"
叶老爷子猛地坐直了身子。
苏雪颜霍然起身。
"你说什么?"
苏雪颜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四大家族全灭?什么意思?"
"家主全死了!李家王家和赵家的家主被人割了脑袋!周镇海带人去了帝皇阁,结果…….结果连他带几十个保镖,全死在当场了!"
家丁喘着粗气,嘴唇哆嗦。
"江城五大家族,一晚上没了四个……"
叶老爷子攥紧了被子。
"是谁?谁动的手?"
家丁抬起头,咽了口唾沫,干涩地吐出三个字:
"陆知行。"
苏雪颜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嘴唇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不是一个人。"
家丁连忙补充。
"帝皇阁当时出现了几百个影卫,全副武装,训练有素。”
“那三位家主的头就是影卫提着去的……那些影卫听陆知行号令,都喊他……"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半句:
"……都喊他殿主。"
苏雪颜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魂殿。
她当然知道魂殿是什么。
那个传说中的庞然大物,她的商界人脉里曾有人提过一嘴。
说魂殿的势力遍布全球,连地下世界最顶尖的势力都要敬它三分。
能号令魂殿影卫的人,只有魂殿的殿主。
而她把那个人赶走了。
她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他狂妄自大,说他满嘴跑火车,拿钱让人家走。
那个随手能调动百名影卫一夜灭四族的人,被她当成骗子赶出了家门。
苏雪颜慢慢抬起手捂住了嘴,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
叶老爷子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说不尽的遗憾和懊悔。
一个能让叶家鱼跃龙门的机会,就这么被孙女亲手推出去了。
现在只好祈祷陆知行别秋后算账就行。
苏雪颜攥紧了拳头。
她抬起头,咬了咬嘴唇:
"爷爷……我出去一趟。"
不等老爷子回应,她已经快步走出了房门。
她可是江城第一美女总裁。
以她的姿色、她的身段、她的头脑,只要姿态放低一些,未必没有挽回的余地……
---
帝皇阁顶层包厢。
几道精致的菜品冒着热气,空气中浮动着红酒和松露的香气。
陆知行坐在桌前,面前的盘子被萧清霜堆成了小山。
"尝尝这个,招牌松露鹅肝,我上次来吃过一次就觉得你肯定喜欢。"
"师姐,我真吃不下了……."
"胡说,你一个大乘期怎么可能吃不下,少给我装。"
萧清霜坐在他旁边,歪着身子靠过来,夹了一块鹅肝送到他嘴边。
陆知行往旁边躲了躲,却被她伸手捏住下巴硬掰回来。
"张嘴。"
"……师姐,我自己来就行。"
"让你张嘴。"萧清霜挑眉。
陆知行认命地张开嘴。
萧清霜凑近了他耳边轻声笑:
"真乖。"
包厢外,那些经过的侍者和宾客个个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刚才楼下那场血案早就传遍了整栋帝皇阁。
谁都知道顶层包厢里坐着的是什么存在。
陆知行嚼着鹅肝,表情像是嚼了一嘴腊。
“这啥玩意这么难吃。”
萧清霜看他这副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正要再捉弄他,包厢门被人轻轻叩响。
影卫无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四大家族除叶家外已全部清剿完毕,余部已瓦解,不会再有后患。"
萧清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放下筷子:
"我要你查的那件事呢?十几年前,陆家灭门惨案。"
暗卫垂首道:
"查到了,与京市的几个世家有关,但背后还牵扯到另一个势力。"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陆知行。
"一个教派,名叫黑血教,教主据传已达武道第四转。”
“属下已锁定其据点,是否需要调集高境界暗卫进行围剿?"
陆知行放下了筷子。
他脸上的局促和羞涩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
"不用。"
陆知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灯火璀璨的城市。
"陆家的仇,我要亲手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