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安安。”
“嗯?”
“以后别离开我的身边。”
“嗯......”
沈渡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林予安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嘶”了一声,腰酸得不行,揉着腰下床。
洗漱完下楼,沈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黑色家居服,头发没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醒了?”
“嗯。”林予安走过去,直接往他身上一倒,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饿。”
“早餐在餐厅。”沈渡伸手揽住他的腰,“我让人热一下。”
“不想动。”
沈渡低笑一声,把人从身上捞起来,抱着他走进餐厅。
虾仁粥、蟹黄包、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林予安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沈渡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吃完早餐,林予安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沈渡坐在旁边看文件,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气氛安静又舒服。
快到中午的时候,管家走进来。
“沈总,刘家的人来了。”
沈渡翻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谁?”
“刘铭和他的父亲。”管家压低声音,“说是来道歉的。”
林予安刷手机的手也停了,抬头看向沈渡。
沈渡面无表情,声音冷淡:“让他们在客厅等着。”
“是。”
管家转身出去。
林予安放下手机,往沈渡那边挪了挪:“你要见他们?那我要不要回避?”
“不用。”沈渡合上文件,站起来,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你跟我一起。”
客厅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刘铭的父亲刘振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表情沉重。
刘铭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
看见沈渡出来,刘振国立刻站起来。
“沈总。”
沈渡点了点头,林予安坐在他身侧,能感觉到刘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他假装没看见,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总,”刘振国开口,声音有点哑,“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个逆子做出了那种事。”
他转头看向刘铭,厉声道:“还不跪下!”
刘铭脸色一变:“爸!”
“跪下!”
刘铭咬着牙,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予安握着水杯,没说话。
沈渡靠在沙发上,表情冷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总,”刘振国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事是逆子太过分,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看在我之前帮助过您的份上,饶他一次。”
他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沈渡面前,“这是一点心意,给林少爷压惊。”
沈渡低头看着那张卡,没接。
“刘总,”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你觉得我缺这点钱?”
刘振国脸色一僵:“不、不是这个意思......”
“你儿子昨晚做了什么,你应该清楚。”沈渡抬眼看他,眼神冷得没有温度,“如果不是予安聪明,现在毁掉的就是他。”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林予安看了看刘振国,又看了看刘铭,心里有点复杂。
沈渡当年刚接手沈氏集团的时候,刘振国帮过沈渡。
现在刘振国拉下脸来求情。
林予安放下水杯,轻轻拉了拉沈渡的袖子。
沈渡转头看他。
“沈渡,”林予安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得见,“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沈渡眉头微皱。
“刘家以前帮过你,”林予安看了一眼刘振国,又看向沈渡,表情认真。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点:“我不想让你为难。”
沈渡盯着他看了三秒,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予安迎着他的视线,没躲。
过了好一会儿,沈渡移开目光,看向刘振国。
“这次,”他声音冷淡,“我不追究。”
刘振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谢沈总,谢谢林少爷。”
“但是——”沈渡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凌厉起来,“这是最后一次。”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如果再敢动我的人,别说是你,整个刘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刘铭身体抖了一下,低着头,咬着牙:“是......是,我知道了。”
“送客。”
刘振国赶紧拉起儿子,又朝沈渡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铭回头看了一眼林予安。
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是恨。
是那种烧不尽的、咬牙切齿的恨。
刘家别墅。
刘铭跟着父亲走进书房,门一关上,刘振国转身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
刘铭捂着脸,低着头,没说话。
今天!我这张老脸算是彻底被你丢光了!”刘振国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胸腔怒火翻涌,“我到底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招惹沈渡!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刘铭咬着牙,不说话。
“沈渡是什么人?帝都活阎王!”刘振国指着他的鼻子,“他要弄死我们刘家,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知道了。”刘铭声音闷闷的。
“知道就好。”刘振国喘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刘铭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刘振国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休息。”
刘铭走出书房,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脑子里是今天在沈渡家客厅里的画面——
林予安坐在沙发上,被沈渡护在身侧,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林予安说“这次就算了吧”的时候,语气那么轻描淡写,像是在施舍。
像是在说:你看,我大度,我放过你了。
刘铭双手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林予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恨意浓得像墨。
“等着吧,”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我不会让你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