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普遍起得早，尤其是一些岁数大的觉少，鸡叫第一声不久就该起来了。
癞子知道，自己拖着这么一大包东西在外面走，任谁看了都觉得可疑！
万一遇到个好事的，说啥都要看他袋子里是啥东西，那自己不就完了。
癞子这边越催，张麻子那边越犹豫，最后索性把剪刀往旁边一扔。
“行了行了，老子不看了！”
他在麻袋外头大致摸了摸，感觉确实都是肉，于是对癞子说：“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东西去。”
他到了自家屋里，从厨房的大水缸中捞了两条鲤鱼，又解下房梁上的野鸡和野兔子。
提着就往外走。
张麻子手脚不麻利，干活声音大的很，把他爹给惊醒了。
张猎户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了出来，看儿子拿了一大堆猎物往外走，顿时就叫了一声。
“张麻子！你干啥去！”
张麻子浑身激灵一下，赶紧对自己爹说：“爹，我跟人换点猎物。”
“换什么玩意？”
张猎户一脸的不相信：“这大半夜的，谁打猎这个时候回来啊，你他娘的是不是又赌博了？”
“你再这样，我打不死你！”
“我真换肉！”
张麻子一跺脚：“就在院子里呢，我换完了回来就给你看！”
“我又不是傻子，拿这么多肉白送给别人，我有病啊！”
张猎户一听，顿时有些犹豫。
看张麻子那样子，好像不像是假的。
趁着他犹豫的片刻，张麻子抓住了机会，快步就赶紧往外走。
“癞子！赶紧，拿上东西赶紧滚！”
张麻子把东西扔给癞子，推开大门把他往外踹：“快走，一会我爹来了！”
癞子一听到张猎户要来，也顾不得那么多，连数都没数，提着猎物，一溜小跑回了家。
到家里一看，两条大鱼，两只野鸡，还有一只兔子！
“哈哈！这下真是赚大了！”
癞子盘算了起来：“等下起床先炖一条鱼，开开荤！”
“剩下的东西，就当成赌注，要是输了的话，也不用当衣服。”
“万一赢了，那不就有更多肉吃了吗？我真是天才！”
癞子乐不可支，抱着一条大鱼，躺到床上沉入梦乡。
张麻子这边！
张麻子刚送走癞子，他爹张猎户就走过来了。
张猎户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跟在张麻子后面，就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正好看到张麻子关好大门！
张猎户眼睛一扫就看到地上一麻袋东西，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什么玩意？”
他指着麻袋说道。
“肉啊！”
张麻子还觉得自己赚大了，主动向张猎户邀功：“爹，你说我天才不？用刚才那点玩意儿，换了几十斤狍子肉！”
“狍子肉？”
张猎户可是老猎人眼睛毒的很，一眼就看出来那袋子的形状不太对劲。
而且鼻子一闻，一股腥臭混合着苦味，就涌了上来！
这哪是什么肉味，分明是内脏的味道！
“袋子打开看看，我看这是什么东西？”
张猎户将信将疑的说。
张麻子蹲了下来，磨磨唧唧的开始解那个死扣，张猎户在旁边看的实在是不耐烦了，一脚踹开儿子，徒手就把麻袋撕开！
“爹！挺好的麻袋，都祸害了！”
张麻子话音未落，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麻袋破口处，一大堆下水流了出来！
那肠子可都没处理过的，里面的东西还包着呢，流出来之后，满院子都是臭味儿！
“我去你大爷的！”
张猎户眼睛顿时红了，飞起一个大脚就踹在张麻子身上，让张麻子摔了个狗啃屎！
“老子辛辛苦苦出去打猎，你就把我的猎物换成这些破玩意儿了？”
“你个败家的混账东西，老子打死你！我打死你！”
张猎户一开始拳打脚踢，感觉还不过瘾，索性抽出自己的大皮带，抽的张麻子满地乱爬！
“爹！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了有啥用！老子的猎物呢！还给我！”
父子俩吵吵闹闹，引得张麻子老妈也出来了，看到自己宝贝儿子挨揍，连忙上去拦住张猎户。
“孩他爹！你这是干啥！”
“干啥？你自己问问他做了啥好事儿！”
张猎户指着张麻子，把张麻子刚才干的事说了一遍。
张母，原本还挺心疼，听着听着脸色也不好看了。
这年头，有点肉多不容易啊，一家子都指着那点肉出去卖钱换粮食呢！
张麻子可好，转头就用那些肉换来了一文不值的破下水！
“确实欠揍！”
张母憋了半天，来了这么一句。
随后，就是男女混合双打！
噼噼啪啪打了一阵，张麻子让打的满头都是包，鼻青脸肿的，都快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了。
这时候天也差不多亮了，隔壁邻居都起床，听到了声音之后，纷纷过来看热闹。
眼看着要把人打死了，他们赶紧上来劝架。
“哎呦，别冲动！万一把孩子打出事了，可咋整？”
“张麻子平时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打吧！”
“你们这地上都是啥啊？家里咋还有屎啊？”
听到最后这句话，张猎户彻底绷不住了，也不嫌丢人，就把之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村里人都好传小道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早晨还没过去，张麻子拿猎物换屎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周栋刚起床没多久，正吃早饭呢，就听见远处吵吵嚷嚷的声音。
“这大早上的也不太平，北边干嘛呢？”
徐柿红正好看热闹回来，笑的别提多开心了：“张麻子遭报应了！”
“听说他让癞子骗了，拿挺多猎物，换了一袋子没法吃的下水！”
“你说逗不逗！哈哈！”
林蕙兰在一旁也忍俊不禁：“还好我们周栋不跟他们一块混了，不然还得倒霉。”
“我们家周栋？”
徐柿红机灵，促狭的来到林蕙兰身边，像小女生似的咯咯笑：“这才几天啊！又成我们家周栋了！哎呦！”
“讨厌！你别说了！”
林蕙兰羞了个大红脸，和徐柿红打闹了起来。
周栋则是看了一眼自家后院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