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愣在原地,半响回不过神。
“她……她真是那个望门寡?”
纪眀昭缓步上前,朝他福了福身:“妾方才冲撞了贵客,还望恕罪。”
萧烬素来放荡,可此刻也觉得自己荒唐至极。
他立马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狼狈:“对不住对不住,嫂嫂恕我的罪才是。”
谢庭舟面色阴冷,缓缓开口:“走吧,我送你出去。”
萧烬巴不得立刻逃离,连忙应声跟上。
直至踏出谢府的大门,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又颇为惋惜地回头看了一眼。
“哎,舟舟,我算是明白当年你为什么要用军功,换她活命了。”
谢庭舟不耐烦道:“请滚,不送。”
萧烬想回嘴,可又想到自己方才大放厥词,调戏了人家的嫂嫂,实在理亏,顿时气焰全消,溜溜的走了。
谢庭舟迟迟没动。
他晌午才得了消息,那日去祖祠的人正是谢宴,他这口气还没顺下,晚上萧烬就吵着闹着要同他讨纪眀昭。
左一个,右一个。
这女人是真当他死绝了。
咚—咚—咚
梆子三声,已是夜半。
谢庭舟沉了口气,这才往清风苑走。
而房内的纪眀昭快骂娘了。
谢庭舟十分怕冷,即便是酷暑的天儿屋里也得烧着炭,更别说外面还下着雪在,现在整个清风苑就像个巨大的蒸笼。
她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吱嘎——
一阵小凉风掠过后背,身后的门开了。
“小叔。”她起身回礼,连看都不用看便知来人是谁。
谢庭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逼近。
周身散发着雪气,瞬间让纪眀昭从头凉到了脚。她最终被逼到桌角,扬起一双无辜的眉眼。
盈盈春水,忍不住让人心生怜惜。
“又是这副模样。”谢庭舟似讽似叹,戏谑道:“当年你就是用这张脸,迷惑我。”
“如今又打算用它,去迷惑谁呢?”
纪眀昭面上不起波澜,只垂眸道:“妾身愚钝。”
“愚钝?”谢庭舟勾唇笑道:“可攀不上东宫。”
纪眀昭早就习惯了谢庭舟的试探。
她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顺从,绝对的顺从。
让谢庭舟说出自己的猜测,然后她再佯装惊讶,错愕,恐慌,跪着夸他一句:什么都逃不开四爷的法眼。
男人嘛,总是喜欢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哄着玩,不走心就行了。
谢庭舟见她不语,心中莫名又气了一下:“怎么,觉得我护不住你,想着另攀高枝?”
“看上谢宴了?”
纪眀昭脸色一惊:“这话从何说起啊!三公子可是光风霁月,当世君子,妾是个什么东西?好马配好鞍,破驴配破鞍,妾身怎能高攀他呢?”
?
谢庭舟眉头一蹙。
她方才,是骂了自己,顺嘴也把他给骂了吗?
纪眀昭心中却暗暗悔恨,怎么一秃噜的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立马又道:“妾身当真同他没有深交!”
“是么?”谢庭舟用指尖轻撩起她额间的碎发:“没有深交,就会为你求药,替你下毒?”
“若是深交了,岂不是为了你,连命都豁得出去。”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我的昭昭,万幸是出身不好,不然可得祸国殃民啊。”
纪眀昭颤声道:“那日我被您折腾一宿,又罚了跪,高烧不止,幸得三公子路过送了副药才保住性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有些急,眼泪也夺眶而出。
“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但妾身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朝秦暮楚啊!”她扑通一声跪下,咬唇哭道:“妾身虽出身不好,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自然不配立什么贞节牌坊,讲什么礼义廉耻,可……”
她话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
“妾身对您,是痴心一片,情深不能自抑啊!”
谢庭舟笑而不语,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还会信上一信,可如今只是看着她装相,竟生出些别的滋味。
纪眀昭嘴上情深似海,心里早就骂了他千遍万遍。
骂谢庭舟表里不一,装模作样,衣冠禽兽。
而她气急了,连自己都骂。
骂自己蠢的出相,当初下错了药,爬错了床。
她正想着,谢庭舟却绕至她身后,宽大的手掌从后脖颈环至喉间:“即便我下令让你殉葬,你都不怨?”
“妾身不敢。”她可怜巴巴,声音委屈得不像话:“只是有些伤心。”
“妾的心,好疼。”
她缓缓将手覆在他手背,拉住,缓缓向下。
又用一种极致软绵,勾得人心痒的声音:“不信您摸,现在还疼着呢。”
纪眀昭感受到他周身戾气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粗重的呼吸,以及浓烈的欲念。
谢庭舟此时指尖触之温润,又瞧见她的脸被这屋里的热气蒸得粉红,浸着薄汗,如一朵冬日粉荷。
便瞬间被平了气性。
他突然揽着她的腰,上了书案。
纪眀昭低呼一声,抵着他靠过来的肩,小声抗议道:“进屋去吧。”
谢庭舟却冷眼盯着她,好似置气般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在这儿。”
纪眀昭微怔,眨了眨眼。
谢庭舟瞧着她这幅无辜的模样,心中更加放肆出一股想要欺负她的欲望。
余光一撇,瞟到了方才萧烬送他的狼毫笔。
他唇角微勾,提笔道:“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学画?”
他捏着笔,顺着她的脖颈轻轻向下划去。
一阵酥麻。
见纪眀昭咬牙忍着,谢庭舟更甚。
笑道:
“今日便拿你,好好开这笔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