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的地方已经落下了一个竹字头。
顾钧衍目眦欲裂,要是他再来晚一步,简禾就已经被逼着签下了这份离婚协议!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当着宋之之的面二话不说就将其撕了个粉碎。
抬手一扬,碎纸天女散花一般扑洒在宋之之的脸上,不重的分量却砸得她生疼。
这一幕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你疯了!”
宋之之脸上火辣辣的,扬手就要朝顾钧衍撂巴掌。
手掌停在半空,被顾钧衍伸手握住。
他一张脸沉得犹如包公,冷冷道:“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他松开手,宋之之原地一个趔趄,狼狈地站住。
“不然呢?”
她咬牙切齿,声音里除了愤怒还夹杂着委屈,“顾钧衍,我们都订婚了。就算是商业联姻,该给的脸面你也得给我吧。”
宋之之朝简禾的方向一指,“不跟她离婚,你还想跟她长相厮守不成?”
顾钧衍冰着脸。
“我跟简禾之间,你管不着。”
他半点面子不给,转身走向简禾,却见简禾睁着一双大眼睛,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像是个吃瓜的路人。
这种“看热闹”的目光让顾钧衍气闷,却又没什么立场生气。
他走过去,伸手想摸一下简禾的眼睛,手还没碰到她的脸,简禾就皱眉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刚跟宋之之“打情骂俏”不到两秒,又来招惹她,现在他这“脚踏两只船”的本事炼得炉火纯青,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简禾能闻到他手指上沾了宋之之的香水味,还是那么的辛辣刺鼻,叫人直犯恶心。
顾钧衍的手僵滞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缩了下指尖。
“……眼睛,什么时候好的?”他问,声音里都透着虚。
宋之之杀人般的目光朝简禾射过来。
简禾没回答顾钧衍这个问题,只道:“你既然来了,那我们可以去民政局预约一下离婚。离婚冷静期也要三十天,如果两位等不及,有别的门路可以尽快离婚,那我一定全力配合。”
她声音平静得好像一个局外人。
简禾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介入他们的关系中,现在也可以毫无负担地成全他们,她甚至不知道他们在闹些什么,把她当游戏的一环吗?
顾钧衍愣在原地。
简禾这番话比当众扇他一耳光还让他觉得难受,心被狠狠刺伤了。
她就这么不要他了?
就因为他跟宋之之逢场作戏?
可他根本没和宋之之发生实际的关系,他是清白的,他也从未想要真的跟宋之之领证结婚,“顾太太”的位子永远是为她而留的。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连这点最基础的信任都不肯给他吗?
顾钧衍心脏深处泛起丝丝缕缕的委屈,鼻头发酸。
“离婚是肯定的,用不着你在这装大度。”
宋之之不屑冷哼,看向顾钧衍,“衍哥,我们……”
“我不可能和你分开。”
顾钧衍打断宋之之的话,斩钉截铁地对简禾说:“别说三十天,三十年你都休想!你要冷静,那就跟我回家,我给你时间慢慢冷静。”
他上前一步去牵简禾的手,再一次被她躲开。
这次顾钧衍忍无可忍,抿着唇不由分说将人扛在肩头,提步就走。
“你放开,放开我……”
简禾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趴在顾钧衍肩头,肚子难受就不说了,大脑都跟着充血,打顾钧衍的背让他把她放下来,“顾钧衍!你混蛋!”
她手劲不轻,打得顾钧衍脊背生疼,可他硬是一声不哼扛着她走。
宋之之气的眼前阵阵发黑,挡在顾钧衍身前。
“你不许走!要走就去民政局跟简禾离婚,然后咱俩结婚!”
顾钧衍皱眉,“不可能。”
“你给我把她放下!”
宋之之气得发疯,想把简禾从他肩头薅下来,顾钧衍扛着简禾闪躲,抬起手臂挡住宋之之,宋之之无能狂怒,捞过他的手臂狠狠咬上一口。
咬出血,顾钧衍都不带把简禾放下来的。
场面那叫一个乱,程岳揉了揉山根,头疼。
手机震动起来,程岳接起电话,脸色遽然一变,他走上前跟顾钧衍附耳道:“顾闻祁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顾钧衍眉眼一冷,重重拨开宋之之,扛着简禾火速撤离。
宋之之被扔在原地,气得大喝:“顾钧衍!”
简禾一阵头晕眼花,掐着顾钧衍的后腰想挣扎下来,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伍总和张经理,“……”
伍总和张经理目睹了全程,已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张经理。
得知简禾是顾钧衍“妹妹”的时候他已经很震惊了,结果这“妹妹”原来是“前妻”……不对,还是没有离婚的关系。
“叔,张经理!”
伍月带着顾闻祁匆匆赶到,来的路上就听见VIP候机室闹了起来,闻着风声就赶来了,“简禾呢?”
“刚走。”
“啊?”伍月:“你们让她自己走的?”
“不是,是被她丈夫扛走的。”
“……”
一句“丈夫”成功让顾闻祁沉了脸,他问:“往哪个方向走的?”
伍总和张经理同时一指,“那儿。”
顾闻祁带人追过去。
伍月刚要跟上,张经理就一把拉住伍月,问:“怎么回事啊?顾大少也认识简禾?”
“岂止认识。”伍月道:“简禾是他未婚妻。”
“啊??”
伍总和张经理瞪大眼睛。
宋之之从候机室出来,一张脸写满了惊愕,“简禾是谁未婚妻?”
“……”
首都机场很大,人来人往。
顾闻祁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简禾的身影。
过去三年,人人都说简禾死了,就连简家父母也劝他另觅良缘,说他和简禾之间终究差了点缘分,那婚约还是作罢吧。
他不肯,他也不信。
简禾没那么容易死,他也没那么容易放弃。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如果说他和简禾之间真的差了点缘分,他愿意用余下半生时间去补。
因为这人世间,他再也遇不到第二个简禾。
她是唯一的。
“先生,在那里!”
常旭眼睛尖,发现了前面一行黑衣人,他们一路跟出去,拦住了车队。
车窗降下,却是程岳的脸,“呦,顾大少。”
他顶着一张糙汉脸,嬉皮笑脸,“要出差,还是出国啊?”
车里只有程岳和司机,不见别人。
常旭带人把其他几辆车也看过了,都没有。
他冲顾闻祁摇头,“先生,人不在车上。”
顾闻祁冷冷,“顾钧衍呢。”
“回海市了啊。”
程岳睁眼说瞎话,“您找他?”
顾闻祁眸子一缩,朝机场看去,对常旭打了个手势。
常旭会意,立马又带人杀回机场。
程岳在心里替顾钧衍捏把汗,你大哥还是你大哥,小子自己多保重吧。
更衣室,顾钧衍趴在门缝看着顾闻祁的人离开,吐出一口气。
身后,简禾嗓音清凉,“顾闻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