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锦书知道他在说笑,心里却有些好奇。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嗯?”谢凌风尾音微扬,声音带着勾人心的蛊惑,“什么意思?”
“就是在遇见我之前,你也会这样对别的女人吗?”
听了这个问题,谢凌风先是一愣,随即唇角不自觉勾起,轻笑一声。
“夫人吃醋了?”
“没有。”沐锦书很快否认。
她看着谢凌风嘴角的笑,带着几分肆意张扬的撩拨,心中不免又是一动。
那颗素来平静无波的心,自这个男人闯进她的生活中,泛出了丝丝涟漪。
谢凌风桃花眼漾开细碎笑意,长睫垂落留下浅影,目光沉沉锁在沐锦书身上。
“夫人遇见我之前,在京城可有过心仪的男子?”
沐锦书摇摇头,“没有。”
她平日里都待在观星台,观天象,为民祈福。
就连上京城哪户人家发生了什么大事,她都不知晓。
唯一的例外,就是前几年,上京城的一个百年世家被连根拔起。
她听到了些风声,都说那世家是招惹了太多人,引起众愤才会沦落至此。
可她不这么觉得。
这件事情,从开始到结束,行事风格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操控的。
而整件事的背后,有一个人看似从未插手过,却桩桩件件都与他相关。
宣平侯世子,谢凌风。
只是沐锦书素来不喜欢上京城这些明争暗斗,并未放在心上。
谢凌风又问:“那可有印象比较深的?”
脑海里刚还在想几年前的事,听到这个问题,沐锦书几乎是脱口而出:
“宣平侯世子。”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谢凌风脚步一顿,但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谢凌风问:“宣平侯世子?谢凌风?”
“嗯。”
谢凌风轻嘶一声,“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为什么会印象深?”
听到这个问题,沐锦书沉思了片刻,她不打算将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诉他。
联想到上京城那些人对谢凌风的评价。
玩世不恭、风流成性,便随意诌了个理由。
“谢世子浪荡不羁,又风流,很难让人不注意。”
谢凌风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感受到他重心不稳,沐锦书不觉轻锁眉头,道:“可是抱累了?我自己能下来走。”
“……没事,不累。”谢凌风嗓音低沉。
他不得不思考一下,自己的身份是否要再多瞒一阵子。
聊着聊着,很快到了沐锦书的春安院。
沐歌原本在门外守着,看到谢凌风抱着沐锦书回来后,识相地低头退下了。
推开房门,谢凌风将沐锦书轻轻放到床上,俯身替她解披风,又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沐锦书。
沐锦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轻捻被角,“我脸上有东西?”
“没。”
“那你盯着我作甚?”
谢凌风喉间溢出一声笑,眉梢轻挑:“我在想,既是夫妻,是不是要同枕而眠?”
闻言,沐锦书失神一瞬,将被子提上来,遮住半张脸。
“不行。”她拒绝的果断。
谢凌风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走了。”
他起身,熄灭油灯,出去将房门关上。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沐锦书闭上眼睛,四周还残留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不知为何,沐锦书总觉得这气息,让人安心。
月色溶溶,万籁俱寂。
一夜好眠。
日后的一个月,沐锦书并未出门,一直待在春安院静养,身子恢复不少。
至于谢凌风,偶尔会有些放肆,但在她不愿接触时,他会尊重她的意愿。
昨夜睡得晚,沐锦书这一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换好衣服后,她坐在妆台前,沐歌一边替她梳发髻,一边同她说事。
“今个儿一早,许小姐就来了,段大人说您还在睡着,她便在正厅候您,照许小姐先前的性子,现在怕是要等急了,夫人快些去吧。”
沐歌将白玉簪插进发髻。
许小姐,许知意,清水县县令的女儿,是原主唐玉瑶闺中密友。
两人从小就一起玩,后来在知晓原主的艰难处境后,许知意暗中接济过多次。
既是为数不多待原主好的人,她理应帮原主照顾好她。
她带着沐歌来到前厅,远远就看见一抹淡粉色身影,正在门外左顾右盼。
看到沐锦书来了后,她眼睛亮了许多,连忙上前迎接。
“太好了瑶儿,你没事。”
许知意说着说着,眼眶竟不自觉红了,“我今早去唐家找你的时候,才知道你嫁给了段怀川,姜巧兰和唐正简直就是畜生,你还未及笄,就这样逼你嫁了,也幸亏段怀川不似传闻中那般残暴,否则你岂不是要命丧于此了。”
看着许知意泛红的眼睛,好像真的在替她难过,沐锦书内心有些触动。
她睫羽轻垂,“让你担心了。”
原主唐玉瑶的性子和沐锦书很像,都比较安静,所以许知意并未怀疑她的身份,只拉着她的手道:
“哎,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嫁给段怀川,你便不用受唐家人的欺负了,更何况……”
说到这,她凑近了沐锦书些许,声音小了一个度,和做贼一样。
“你别说,这段怀川长得可以啊,跟传闻中那个老鳏夫天差地别,若不是他说自己是段怀川,我都要以为他是上京城哪家的贵公子了。”
能不天差地别吗?原来的那个老鳏夫早死了。
沐锦书淡淡笑着,不再提这件事:“你今日怎的突然想起来找我?”
说到这,许知意脑袋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别提了,我兄长现在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我爹原本是想让他娶表妹,可他不知怎的,得了失心疯一般,非说要娶你那个姐姐。”
沐锦书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唐玉琼?”
许知意点头,“对,你也知道,唐玉琼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月前两个人初见,也不知道她给我兄长下了什么迷魂药,让我兄长死心塌地要娶她,这不,明日还要来许家做客,与我兄长正式提成亲的事。”
听着许知意的描述,沐锦书总觉得这事不似表面这么简单。
她开口:“明日,我也想去你家做客。”
“你也要来?”许知意张大嘴巴,“万一唐玉琼又欺负你怎么办?”
“我现在的身份是县尉夫人,她不好对我做什么。”
许知意思考了一会。
“也是,那我今日回去和爹爹说一声。”
二人又聊了会,许知意提到自己出去游玩时的经历。
“你不知道,几年前的上京城有多繁华,只可惜……”
事关那位九五至尊,哪怕身边没有外人,许知意也不敢多说。
突然,她像是想到些什么,话锋一转,“说起来,你那夫君给我的感觉,很像上京城的一位贵公子。”
沐锦书神色微动,开口问:“像谁?”
许知意贼兮兮地凑到沐锦书耳边,小声道:“宣平侯世子。”
话音刚落,沐锦书听到树后响起一阵窸窣声。
她睨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到许知意身上,“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像,几年前去上京城时,我远远见过他一面,虽然只是背影。”
许知意伸手摸了摸下巴,又补充道,“听别人说,这位谢世子俊美无双,哪怕是不学无术,京城也有无数高门贵女挤破脑袋想要嫁给他。”
“就因为我这夫君生得好看,你觉得他是谢世子?”
许知意乖巧点头,随即又轻嘶了一声。
“也不完全是吧,你难道不觉得你夫君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不属于清水县的气场吗?别说县尉了,你说他是皇帝我都信。”
沐锦书暗自想,帝星命格果真是不会出错,哪怕有铁链束缚着紫气,也抵挡不了他的帝王气场。
“会不会像话本里说的,高高在上的谢世子被自己的至亲陷害,他只能先退至清水县养精蓄锐,暗中在京城谋划布局,等待时机成熟,他便风光回京,让那些害过他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许知意越说越激动。
沐锦书开始只当是话本听,可越到后面,她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起来,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身份,自己就真没细想过。
难不成,真的是谢凌风?
如果真是,自己先前在他面前说谢世子风流成性,岂不是当着本尊的面诽谤?
沐锦书揉了揉额心。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试探一下那人的身份了,若真是谢凌风,她得解释一下。
日中,许知意恋恋不舍地回去了,沐锦书送完她后,便直奔书房。
刚推开门,迎面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刚准备找夫人用膳,没想到夫人先来找我了。”谢凌风替她揉了揉脑门,“什么事这么着急,路都不看了。”
沐锦书定定地看着他。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利落,额前碎发下一双桃花眼戏谑又温柔。
倒真有些放荡不羁的模样。
沐锦书微微歪头,轻启朱唇:
“你准备将身份瞒到什么时候?”
她眼神带着审视,“谢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