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另外两只畸变体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同伴的消亡。
它们的身体表面翻涌的雾气变得更加剧烈。
暗红色的光团在模糊的头颅位置快速跳动，像是被某种警觉的情绪触发了。
但两只畸变体没有朝周苍冲过来，而是缓慢地向两侧移动。
一左一右，竟然试图拉出一条夹击的路线。
这种协同动作在怪物中并不常见。
至少周苍本来以为他们是一种被虚空和深渊能量腐蚀了的无脑怪物。
这说明它们的智慧程度比普通幽魂更高。
或者说，它们残留着某种生前的本能，亦或是两种能量碰撞后产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
确认晶体碎片对自己没用处后，他也不打算再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周苍没有等它们完成合围便直接出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虚空行走激活，身形在虚空中消失了一瞬，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左侧那只畸变体的侧面。
那畸变体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靠近。
身体表面的雾气猛地向外翻涌，试图用虚空冲击将他逼退。
但周苍的动作比它快。
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它身体表面那团暗红色光团的边缘，虚空湮灭在掌心凝聚。
暗紫色的能量从接触点向内部渗透。
畸变体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从内部挤压的容器一样碎裂开来。
它甚至没有来得及释放任何技能就化作光点消散了。
在虚空中无声地散开，像是一阵短暂的风。
地面上留下了第二块虚空畸变晶体。
周苍弯腰捡起来塞进背包，然后转身看向最后一只。
那只畸变体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试图遁入虚空，躲避即将到来的攻击。
但虚空行走的速度比潜行更快。
周苍出现在它即将完全虚化的位置旁边。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畸变体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只剩下最后一点轮廓。
虚空湮灭在它体内引爆，直接把它从虚空中炸了出来。
残存的能量碎片在空气中悬浮了短短一瞬，然后缓缓消散。
地面上多了第三块晶体。
周苍捡起来，和前面两块放在一起看了看。
颜色和纹路都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具里批量铸造出来的。
他收起碎片，环顾四周。
裂隙空间里已经没有活物了，只剩下风穿过虚空时发出的低沉的呜呜声。
地面上散落的那些金属碎片在矿石的微光中泛着暗淡的冷光，有的已经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形状了。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翻过来看了看。
边缘有被高温熔化的痕迹，像是被某种能量灼烧过。
碎片的表面隐约刻着半行文字，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笔画，看不清楚。
剩下的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的，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当然，即便真的留下什么线索他也未必能看懂就是了。
他不再关注碎片，继续往空间深处走。
走了约二十步，地面上出现了一块低矮的凸起物。
比周围的碎石高出一截，像是一块半埋在灰烬里的石板。
他蹲下来用手拂开表面的灰烬和碎石，露出一块约两尺见方的石板边缘。
石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和之前见过的那些符文很像。
但磨损得更严重，有的地方已经只剩浅浅的凹痕。
他用手沿着纹路的走向摸了摸，感觉到某些地方的刻痕比周围更深一些，像是被人反复描过很多次。
他花了点时间把石板表面的灰烬完全清理干净，露出了上面几乎全部的内容。
确实有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了，只有少数几个词还能辨认。
“...裂隙不是通道，是伤口。虚空在流血...关闭它，或者被它吞噬...第七次尝试...有人把门关上了...但他没能走出来...”
后面的字彻底看不清楚，被一道粗粝的划痕切断，像是被人刻意用刀刮掉的。
周苍看了一会儿，试图从那些残存的字迹里拼凑出更多信息。
说实话，他现在对于游戏世界的发展历史很好奇。
只可惜最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有一堆不明其意的文字。
把石板从灰烬里拔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的纹路比正面少一些，但中间有一个图案，和转生之门上的符文有些相似。
石板边缘有一个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掰下来的。
断口处的石头颜色比其他地方浅。
也许这块石板原本是某个更大的结构的一部分，被人为拆散后丢弃在了这里？
手里握着石板，周苍心里若有所思。
他把石板放进背包，站起来，再次环顾四周。
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片裂隙空间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四周的雾气在翻涌，地面上的裂纹在缓慢扩大。
他感应到这片空间正在崩塌，距离完全关闭大概还有几分钟。
他转身走向入口方向，虚空行走激活，直接穿过裂隙出口的光膜，回到龙骨坟场边缘的乱葬岗。
雾气依然浓稠，地面的白骨碎片在靴底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苍站在裂隙出口的位置，紫色的裂缝在身后缓缓闭合。
边缘的金色光点就像是即将被风吹灭的烛火，一层层暗了下去。
他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
但就在裂缝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背包里那三块畸变晶体正在微微发热。
尤其是离裂缝最近的那一块。
隔着背包的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在跳动，频率和裂隙边缘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几乎同步。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其中一块碎片掏出来握在手里。
碎片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表层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紫色光纹，像是被激活了某种预设的回路。
裂缝的闭合速度明显变慢了，金色光点重新亮起来。
裂隙空间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停在了一个将闭未闭的状态。
入口还在，只是变小了一些，约莫一人宽。
周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晶体碎片，又看了看那道还在颤抖的裂隙。
他原本觉得这些碎片对他意义不大，但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至少在当前，他还能在裂隙完全消失之前重新进去一趟。
他没有犹豫太久，侧身穿过那道已经收窄的裂隙，重新踏入了那片正在崩塌的空间。
里面的景象变化不大，但原先模糊的边界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褪去了什么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