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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做朋友就不必了,我消受不起!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岑裕根本来不及反应,澄澈的眼底盛满错愕。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感觉手臂一沉,有人抓着他往后方用力一带。

    他被迫转过身去,背对着观众席,滑落大半的口罩只剩下单侧的挂绳,松松垮垮挂在耳尖,在他脸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苏星眠适时松开他的手臂,将话筒塞到了他手中,让他帮自己举着。

    她一心二用,不仅唇间饱含深情的歌词未曾有半分停顿,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她微微垂下眼眸,卷翘的睫毛像漂亮的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巴掌大的脸白皙柔嫩,眼底卧蚕处的小痣,在舞台灯光下透着几分乖巧。

    她指尖灵活,快速将断掉的挂绳打了个结,再将口罩重新拉回原位,遮挡住他的面容。

    做好这一切,她抬头看向怔愣的岑裕,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容依旧明媚鲜活。

    岑裕抿唇立在原地,眸光颤动,鸦羽般的睫毛不知所措地眨了两下,心底的情绪更是复杂难言。

    但苏星眠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她拿回自己的话筒,固定好,将贝斯音补了进来。

    她想,重新系过的口罩可能会有点紧,但岑裕脸小,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就算紧点,也总比他脸露在外面强。

    以岑裕如今的名气,酒吧兼职的事情一旦曝光,他将要面临的,很有可能是苏氏的天价违约金。

    至于他为什么宁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来兼职,苏星眠猜他身上应该是已经没钱了。

    原主当初为了掌控他,让他每个月连一千块都赚不到,后来宝养后,为了控制他依旧如此。

    即使现在接到了资源,通告费也不可能那么快打过来。

    她心底啧了一声,小苦瓜。

    而方才舞台上的这一幕,正好被请假溜出来玩的宋晓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转手,就发给了凌野。

    【你晓哥:野哥,快看!不愧是星眠,现场帮队友解决危机什么的,简直帅死了!不愧是真男人!仗义!】

    凌野看完视频后,直接一个问号就打了过来。

    【Zero:?】

    【Zero:这小子是买不起质量好点的口罩吗?好端端的口罩挂绳,就这么说断就断了?】

    【Zero:绿泡转账1000元。】

    【Zero:去给那臭小子买点质量好的!!!】

    宋晓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有些莫名其妙地抠了抠脑袋,野哥的关注点怎么这么新奇?

    再说了,有这钱干嘛给个陌生人买口罩?

    他想了想,花了二十块给这人买了包新的,让服务员给送去后台,剩下的九百八十块,干脆被他心安理得地揣兜里了。

    而另一边,凌野捏着手机,指尖反复点开苏星眠的对话框。

    他想给对方发消息,又迟疑了。

    发什么?

    质问她?没必要。

    警告她?不合适。

    上次在游轮上他不小心说错话,都已经让苏星眠多想了。

    若是他现在贸然发消息,万一被苏星眠误会自己是在吃醋,那她岂不是要乐开花了?

    想到这,他还是选择放下了手机。

    他不能苏星眠以为自己是在吃醋。

    毕竟他现在一点都不醋。

    ……

    表演终于结束,苏星眠回到后台,放好贝斯,有些疲惫地捶了捶酸涩发胀的肩膀。

    “谢谢。”

    一道清冽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出现,吓了苏星眠一大跳,她连忙转头,便看见岑裕正静静站在她身后。

    他视线微微偏开,不与她对视,低垂的眉眼透着长年累月沉淀下的疲惫与郁气。

    似乎察觉到苏星眠的目光,他清瘦的下颌不自觉绷紧,视线闪躲,略显不自在地再次开口。

    “刚刚在舞台上,多谢你。”

    “啊,你说这个啊。”

    苏星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本来就是顺手的事情,没想到还会被岑裕这么正经的道谢。

    就……怪受宠若惊的。

    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和他一起拍摄,她忍不住带着期待小声问道:

    “既然你都对我说两次谢谢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讨厌我了啊?”

    岑裕身形微僵,沉默两秒,眸光渐渐沉寂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避重就轻,清冽的嗓音略带沙哑问:

    “我讨不讨厌你,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苏星眠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岑裕倏地转头看向她,喉咙微微发涩。

    苏星眠一双猫儿似的眼眸弯起笑盈盈的弧度,清澈又真诚地看着他:

    “岑裕,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慢慢来,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嘛。”

    “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两个能够好好相处。”

    岑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钝痛瞬间席卷全身,喉间干涩发苦,他沙哑开口,嗓音甚至平静到诡异。

    “苏星眠,你会和一个利用你外婆性命要挟你的人做朋友吗?”

    苏星眠喉咙瞬间哽住,怔怔地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岑裕静静凝望着她,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眸空洞一片,褪去所有光亮,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与冰冷。

    “还是会和一个用各种道具折磨你,将你打得皮开肉绽,三天三夜下不来床的人做朋友?”

    有些伤痕,曾经深可见骨,血肉模糊,即使现在结痂愈合,也依旧留下了狰狞丑陋的疤痕,在他背脊上纵横交错,无法消退。

    “亦或是,会和一个牢牢掌控着你,在你家里安了三十多个摄像头,无时无刻不在窥视你,侵犯你隐私的人做朋友?”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但苏星眠却仿佛看见了被他掩藏住的悲哀与绝望。

    “我承认,也感谢你为我外婆付的医药费,所以你往后想怎么羞辱我都可以。”

    “但是做朋友,就不必了。”

    “我消受不起。”

    苏星眠张了张嘴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但她发现自己不管说什么,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虽然这些都是原主做的,不是她做的。

    可如今,她就是苏星眠,苏星眠就是她。

    原主种下的恶果,欠下的债,就算她不想偿还,也无处可逃,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