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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赵佶生气了?

    高俅听罢重重颔首,赞叹一声:“入云龙,果然名不虚传!”

    公孙胜手持枣木串,微微一怔,暗自琢磨:入云龙?这又是何处得来的名号?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东行。

    队伍之中,押解着归降的青唐王族公主、蕃部各大酋长;

    运载着缴获的吐蕃王旗、仪仗鼓乐、瘊子甲等成套甲仗,堆积如山的珍宝玉器、王室文书;另有西征露布捷书随行。

    一路晓行夜宿,足足走了近一月,方才抵达汴梁城外。

    消息传入宫中,赵佶心中急切,本打算亲自出城郊迎。

    可朝堂百官立刻搬出礼制拦阻。

    礼部尚书徐铎出列启奏:“青唐平定,捷报固然震动天下,然主帅章楶留守湟、鄯二州镇守新拓疆土,仅有高俅押送蕃酋回京献俘。

    依照本朝旧礼,若非大军班师、主帅亲至且生擒敌首,陛下不宜出城郊迎。”

    赵佶面色一沉:“此番虽不是战场生擒敌酋,但高俅献上叛酋首级,更是平定河湟的首功之臣,朕为何不能出城相迎?”

    话音刚落,出乎赵佶意料,韩忠彦与曾布二人竟一前一后,同时出列劝谏。

    曾布劝谏尚可理解,可他韩忠彦呢?

    高俅此前数次书信在自己面前为他斡旋保全,若非高俅多方回护,韩忠彦早已被自己贬的十万八千里了。

    这会就属他劝的最凶。

    首相、次相同声劝阻,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陛下三思”的劝谏之声。

    赵佶立在御座之上,脸色阴晴不定。

    立于班列之中的蔡京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快速权衡,决意赌上一局。

    他手捧朝笏,迈步出班朗声道:“臣斗胆进言。

    陛下可御驾亲临南薰门城楼,登高观师。

    如此一来,算是亲临接见有功之臣,有迎接之意,又不必远赴郊外,契合礼制,两全其美!”

    这番说辞恰好解开眼下僵局。

    赵佶再不留给其余大臣争辩的空隙,当即拍板应允,目光望向蔡京,暗含浓浓的赞许。

    一侧的曾布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暗自警惕。

    近来蔡京频频揣摩圣意、伺机进言,主动迎合官家心意,锋芒日渐显露,此人野心,已然藏不住了。

    蔡京见赵佶龙颜大悦,心中已然笃定——自己赌对了。

    如今高俅圣眷滔天,朝野侧目。

    此前朝廷破格推恩,授李清照郡夫人封号,已然引发满朝哗然。

    这想都不用想了,高俅此番平定青唐、收复河湟,立下拓土首功,回京擢升三品已是定局。

    再加上岳丈礼部侍郎李格非,高家姻亲连同自身,一门显贵,足以令老臣侧目。

    蔡京暗自盘算,昔日与高俅约定功成结为一党,今日朝堂韩忠彦、曾布两相阻扰,

    若是自己全程缄默,待高俅回京执掌皇城司,今日殿中所有非议、阻谏之言,必会尽数传入其耳中。

    为固住同盟、稳住圣眷,方才挺身站队,是唯一上策。

    与此同时,汴梁城外,凯旋大典依规启幕。

    高俅休整队伍、规整仪仗,在王婉细心服侍下整装完毕,头戴曲脚幞头,

    身着绯色窄袖戎袍,外罩精工锦裲裆,腰间紧束御赐红罗抱肚,革带悬挂御赐仪刀与随军监军符牌,足踏乌皮御靴,端坐战马之上,威仪凛然。

    大军严格依大宋献俘规制列阵:秦镇川手捧朝廷监军大节,立于队伍最前端,为全军仪仗之首;

    左右随军监军、文武幕僚分列两侧;亲卫亲事官重兵押解归顺的青唐伪公主、各大蕃部酋长居中;

    其后依次陈列缴获的吐蕃王室旗鼓、御用甲仗、王室文书、奇珍宝物,十余车珍宝辎重列队随行;

    林冲、王进、徐宁、杨志等一众武将披甲持械,列队护行,全军军容鼎盛、气势浩荡。

    汴梁南薰门外御道之上,数万百姓沿街围立,争相围观百年难遇的拓土凯旋大典。

    各家将士亲眷尽数到场,满眼皆是期盼与自豪;

    徐婆惜独立人群之中,望着马上意气风发、风华绝代的高俅,眼底满是欢喜与倾慕;

    张贞娘在丫鬟陪同下,于甲士洪流中寻觅夫君身影,望见身姿挺拔、持枪而立的林冲,两人抱在一起,张贞娘喜极而泣;

    王进老母拄杖而立,望见儿子身披战甲、建功归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嘴里喃喃感慨;“老头子,泉下有知,咱儿子出息了......”

    秦镇川之父立于道旁,望着持节立仪的长子,频频向邻里夸耀,满脸自豪。

    一众将士家眷皆亲眼见证亲人凯旋,人人心生荣光。

    赵佶凭栏俯瞰城下浩荡军容,望着为首的高俅,心中同样欣慰至极,朕的子直,一直在践行着他许下的种种诺言。

    随着城楼礼乐奏响,献俘仪式正式开启。

    高俅策马先行,率全军沿御道稳步入城,自南薰门贯穿汴梁主城。

    沿途百姓欢呼震天,锣鼓喧鸣,让高俅虚荣心瞬间爆棚,上一世在电视上看,只觉的太假,这种滋味只有身临其境方知其中美妙啊。

    大军入城、仪仗礼成后,遵循大宋功臣凯旋礼制,高俅不得即刻入宫面圣。

    由礼部侍郎李格非全程引路陪同,先行前往太庙、太社举行官祭大典,告慰先祖、社稷、土神,上报西疆底定、青唐归降的赫赫战功。

    整套祭祀礼仪庄重肃穆、礼毕后方得片刻闲暇。

    李格非上前温言慰问:“子直一路风霜,万里凯旋,辛苦了。”

    高俅赶忙拱手回礼:“岳丈挂怀,为国效力,何谈辛苦。”

    李格非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即刻催促:“速速入宫面君,官家已等候多时。

    高俅换朝服入紫宸殿,面见赵佶。

    殿中文武百官分班侍立,朝堂肃穆。

    一众青唐蕃部酋长、伪王族依制跪拜,伏地请罪、乞求圣朝饶恕宽恕,正式归降大宋,承认宋室对河湟、青唐的绝对统治权。

    赵佶当即下令因青宜结牟献城投降,赐郡太夫人,赏五进宅院一座,一应开销由内库支出,其余蕃酋皆有赏赐。

    蕃夷朝觐、献俘归降的全套公礼结束后,赵佶当即传令退朝,命百官散去,独召高俅入殿。

    君臣二人阔别半载,千里相思、西征艰险、边疆局势、朝堂人心、后续新政,万千心腹话语,皆留于后殿无人之处,细细叙说。

    踏入后殿,阔别半载的二人终于相见。

    高俅上前一步,正要躬身行君臣大礼,尚未弯下腰身,赵佶已然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笑着阻拦。

    “子直,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起身!一路万里跋涉,西疆风波不断,速速同朕讲讲,沿途种种经过。”

    高俅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猛地拧起,面上浮出难以掩饰的痛楚。

    赵佶见状神色一紧,慌忙松开手:“怎么?莫非身上尚有伤势?”

    “些许皮肉之伤,不值一提。”高俅强作平静。

    可这话根本安抚不住赵佶,他俯身向前,追问道:“何处负伤,让朕瞧瞧!”

    高俅不便继续推脱,微微抬起左臂。

    层层厚重纱布缠绕其上,边缘处隐隐有暗红血渍浸透出来,触目惊心。

    一眼望见渗血的绷带,方才尚且和颜悦色的赵佶瞬间勃然变色,声线陡然沉厉,怒火直冲上来:

    “究竟是谁伤了你!随行护卫亲兵都是摆设吗,连监大军都护持不住!

    传朕旨意,定要夷他们三族!”

    殿内内侍听闻官家雷霆之怒,齐齐伏身大气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