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能久停，路边立着一块，临时停车的指示牌。
【即停即走，请勿长时间占用车道。】
艾利欧坐在后排，解开安全带，有些不好意思。“应星先生，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应星平静回道：“顺路。”
“还是要道歉。”艾利欧笑了笑，“我本来是想打车，结果点成代驾，还让你特意跑了一趟。”
应星看了一眼后视镜。
白发青年脸上的歉意很自然。
艾利欧推开车门前，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住了动作。
“对了，赛车的事……”
应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停了一下，“你之后把情况发给我。”
“可以吗？”艾利欧眼睛微亮。
“可以的。”应星掏出了手机跟艾利欧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一定不要对外泄露。”
“那我之后把赛车情况和比赛时间发给你。”艾利欧笑着说道，“如果真的能修好，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感谢就不必了。”应星说。
“嗯。”
艾利欧下了车，站在路边，朝车内挥了挥手。
应星没有多说，重新启动车子，打转方向盘，驶向商场停车场入口。
艾利欧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地下停车场的坡道里。
直到尾灯彻底看不见，他脸上的局促才慢慢淡去。
他看向手表，“比我预料中晚了11秒。唉……这路是真的堵。”
他说完，转身走进商场侧门。
这里不是正门，人流少很多。
消防通道旁边有一排员工区域，门口贴着“闲人免进”的提示牌。
艾利欧没有停顿。
他像是早就知道路线一样，穿过拐角，刷开一扇半掩的门，进入商场储物间。
储物间里堆着纸箱、废旧展架，灯光不太亮。
艾利欧把门反锁。
随后，他从角落拖出一只黑色工具箱。
工具箱打开，里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几根数据线。
他把手机接入电脑。
屏幕亮起。
一行行代码开始滚动。
那是他从银狼那里复刻来的骇客程序。
银狼的程序确实很好用。
暴力、直接、效率高。
如果说普通黑客工具像钥匙，那银狼的程序更像是一台随身破门锤。
不过，有就足够了。
电脑屏幕上很快跳出通讯转接界面。
艾利欧敲下几行命令。
程序开始运行。
它的原理很简单，15分钟内，卡芙卡和应星的手机收不到任何电话。
对苏晨那边来说，结果只有一个。
忙线。
正在通话中。
暂时无法接通。
艾利欧检查了一遍参数，又调出拦截日志。
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几条记录。
【苏晨：通讯请求，已静默处理。】
【苏晨：通讯请求，已转接。】
【苏晨：通讯请求，已屏蔽提醒。】
接收方没有任何提示。
手机不会响。
消息不会弹。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艾利欧看着屏幕，轻声说道：“这样就安全了。”
他关闭界面，删除本地操作痕迹。
最后，只留下一个跳板节点。
节点会在15分钟后自动销毁。
15分钟足够了。
——
与此同时。
匹诺康尼餐馆里。
苏晨拿着手机，听筒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苏晨沉默了。
不死途正剔着牙，“你是被拉黑了？”
老白坐在桌上，尾巴摇晃两下，“连续三次都在通话？感觉有问题。”
苏晨放下手机，冷笑一声，“艾利欧。”
不死途挑眉：“这么确定？”
“应星这人平时话少得跟欠费停机似的。”苏晨说道，“他能连续通话十几分钟？除非景元失眠找他聊天。”
苏晨又给卡芙卡打了过去。
三秒后。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不死途放下牙签，“看来情况很严重啊。”
“严重到不严重，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沉默片刻后，苏晨对着两人说道，“吃饱了吗？我们可以出发了。”
“去哪里儿？”
“不知道。先找人问一问。”
不死途点点头：“那我能打包吗？”
苏晨盯了一眼被不死途啃得只剩骨头的鸡架：“这也没肉了啊，要不你在点一只？”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再来两只吧。”
苏晨：“？”
不死途解释道：“一只给下面的兄弟尝尝，另一只当明天的午饭。”
“唉……”苏晨无奈，不死途的性格就是如此，
“结账！”
——
另一边。
艾利欧已经离开储物间，进入商场地下层。
员工通道旁边的休息区，有三个人正在等他。
一个穿着毛茸茸的玩偶服，头套摘下来夹在胳膊下面，额头上全是汗。
一个女人穿着女装店柜姐的制服，妆容精致，手里还拿着一张临时工牌。
最后一个戴着口罩，身上是外卖平台的黄色马甲，脚边放着一个外卖箱。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另外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
他们只知道，有人付了钱。
而且付得很痛快。
艾利欧走到他们面前。
“时间不多，我只说一遍。”
玩偶服青年咽了口唾沫，“哥，你说真的能够遇见卡妈？我们不是在拍什么隐藏摄像综艺吧？”
艾利欧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只是为了让你们平庸的人生，拥有不一样的普通。”
三人：“？？？”
这话听起来更不普通了。
艾利欧没有解释。
他先把一张任务卡递给玩偶服青年。
“5分钟内，如果你没有在中庭遇到目标人物，就主动制造合影排队。扶梯口拖住4分钟，切记不要超过四分半。”
玩偶服青年低头看卡片。
上面写得非常详细，几分几秒走到哪。
先被小孩拍照，再跟路人挥手。
最后假装头套卡住，引发短暂停留。
玩偶服青年看得头皮发麻。
“哥，你这比我上班打卡还精确。”
艾利欧没有接话，又看向柜姐。
“如果目标进入店内，只推荐黑色长款大衣。不主动多说，不夸张推销，不要提折扣。”
柜姐点头，“如果她不试呢？”
艾利欧递给她第二张备用任务卡。
“按上面的三种话术来。”
柜姐接过看了一眼。
卡片上不但写着话术，还写了表情。
【话术一：这件刚到。语气平，不要热情。】
【话术二：码数只剩一件。眼神看衣架，不要看顾客。】
【话术三：如果她问陈列是谁换的，回答店长临时调整。】
柜姐嘴角抽了一下，“你以前干过导购培训？”
艾利欧平静说道：“没有。”
他最后看向外卖员。
“如果目标付款前，应星已经来到她身边，你就在三楼男装区制造配送纠纷，把应星引过去。如果应星不在，你按原定路线经过女装区。”
外卖员看了一眼任务时间，眼睛都直了，“不是，我这个订单要超时了好吧！当然我被扣十几块倒是无所谓，关键我不是能让买家饿肚子啊！我良心会痛的！”
艾利欧拿起手机。
叮——
外卖员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
到账1000。
外卖员立刻坐直，“老板大气，我刚刚开玩笑的，我根本没有良心！”
艾利欧说道：“记住：你只需要摔倒，不需要演疼。”
外卖员认真点头，“专业。”
艾利欧扫了三人一眼，“最重要一点，你们要记住我是谁。”
三人说道：“当然，你是火花花嘛。白头发的。”
“回答正确。开始行动吧。”
三人分头离开。
艾利欧站在地下层扶梯旁，打开商场人流热力图。
屏幕上，一个红点已经进入商场正门。
卡芙卡到了，比计划提前四十秒。
艾利欧没有慌乱。
他迅速修改玩偶服的行动时间。
中庭拥堵提前开始。
一分钟后。
商场中庭。
穿着玩偶服的青年刚刚出现，就被几个小孩围住。
“妈妈！是帕姆！！”
“我要拍照！”
“我也要！”
玩偶服青年按照任务卡上的指示，笨拙地挥了挥手。
这个动作很有效。
小孩更兴奋了。
几个家长围上来拍照。
路过的年轻人也觉得有意思，开始排队合影。
短短两分钟，中庭扶梯口就被拖满了。
卡芙卡走进商场时，看了一眼前方的人群。
她没有停，很自然地换了一条更安静的路线。
艾利欧站在远处，透过玻璃栏杆看见路线偏移。
他停顿半秒。
取消原本二楼节点。
然后给柜姐发送消息。
【提前陈列。】
女装店内。
柜姐收到消息，立刻把那件黑色长款大衣挂到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她刚挂好，卡芙卡就从门前经过。
卡芙卡的脚步一顿，看向那件大衣。
黑色，长款，剪裁干净。
不张扬，却很适合她。
柜姐按照安排，只说了一句，“这件刚到。”
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卡芙卡看了她一眼，心中生疑，还是跟着走进店里。
“试一下。”
柜姐把衣服取下来，递过去。
卡芙卡换上大衣，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含笑，气质优雅。
可她的眼神并不松散。
她轻轻理了理袖口，忽然问道：“你们今天的陈列是谁换的？”
柜姐心里一紧。
但她想起任务卡上的内容，立刻低头整理衣架，语气自然，“店长临时调整的。”
卡芙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意淡了一点。
“这样啊。”她没有继续追问，“这件包起来吧，我买了……刷卡……”
只是付款的时候，动作故意放慢了些。
艾利欧站在远处，通过玻璃倒影观察店内情况。
卡芙卡已经察觉异常，这并不意外。
如果她察觉不到，反倒不值得他亲自来这一趟。
艾利欧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应星已经进入商场停车场。
他应该很快就会上来。
艾利欧发送第二条消息。
【备用方案，执行。】
三楼男装区。
外卖员深吸一口气，拎着外卖箱冲到店门口。
随后脚下一滑。
外卖箱倒地。
袋子里的饮料洒出来，正好溅到一个男顾客裤脚。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顾客立刻皱眉，“你怎么送的外卖？”
外卖员连忙道歉，声音故意提高，“真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
旁边店员也围了过来。
应星刚从电梯口出来，听见争执声，脚步停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管。
但男顾客情绪有些激动，外卖员又一直后退。
为了避免冲突发生，他上前一步，“两位，别吵。”
几个人同时安静。
外卖员心里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
——
另一边。
卡芙卡提着购物袋，从女装店里走出来。
人群从她身侧经过。
一个路人轻轻碰到了购物袋侧边。
袋子一歪，包装盒滑了出来。
就在它要落地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托住了袋底。
艾利欧后退半步，把东西递回去，“您的东西。”
卡芙卡接过购物袋，没有道谢，反问道：“你安排了多少？”
艾利欧没有否认，“足够让我站在这里。但不足够让您相信我。”
卡芙卡的眼神微冷，“中庭拥堵，柜姐推荐，男装区纠纷。都太巧了。”
“是巧合，也是安排。”
“你的目的？”
“我想认识您。”
卡芙卡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用这种方式认识我，不算聪明。”
“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今天我不会有机会开口。”
“你叫什么？”
“艾利欧。”
这个名字落下后，卡芙卡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你知道这个名字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所以我才亲口告诉您。”
“你还想说什么？”
艾利欧拿出一张卡片。
卡片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串联系方式。
他把卡片放进购物袋侧袋，“您可以扔掉它，也可以留着。”
卡芙卡问：“我为什么会联系你？”
“因为很快，您会遇到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