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入赘条件

    “咋了?”

    忽然听到宋晞提及这事,本来还有些犯困的王寡妇瞬间有了精神。

    “晞儿,你终于想通了?愿意相看人家了?”

    她着急的手里的扫帚都没来得及放到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晞面前,上下打量着自家闺女:“你可别是逗娘开心吧?”

    “要真是逗娘开心,看我怎么……算了,我也收拾不了你!”

    宋晞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嘴角一抽,赶紧摆摆手:“不是逗您,是真的想通了。”

    “等过完年,您就帮我找个媒婆吧。”

    王寡妇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哪怕是手里的扫帚一声掉在地上,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弯腰捡起来了。

    她一把攥住宋晞的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那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是要什么样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是庄稼汉还是读书人?家里兄弟几个?爹娘还在不在?”

    她一迭声地问,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宋晞根本插不上嘴。

    “娘,您别急,听我说完。”

    宋晞按住她的手,把人拉到堂屋的凳子上坐下,“我的要求也不复杂。”

    王寡妇两眼放光地盯着她:“你说你说。”

    宋晞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第一,得老实听话,不能在外面沾花惹草,也不能有什么暴力倾向,喝点马尿就分不清家里谁是老大的。”

    王寡妇连连点头:“对对对,这第一条最重要!家里最怕的就是那种男人!”

    “第二,”宋晞竖起第二根手指,“五官尽量端正些。”

    她顿了顿,想起昨晚言先生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又补了一句:“总之,就是不能太丑了,好歹……得带得出去见人吧?”

    “那当然!”王寡妇一拍大腿,“我闺女长得这么水灵,嫁个丑八怪像什么话?”

    “第三,”宋晞竖起第三根手指,“家中关系最好简单些,别有什么难缠的爹娘兄弟姐妹,不然往后三天两头闹腾,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寡妇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这个好办!那些个长得又丑、家里人口又多又乱七八糟的,娘直接帮你筛掉!”

    宋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到时候我会给入赘礼的。”

    “入赘礼”三个字一出口,王寡妇愣了一下:“入赘礼?”

    “对。”宋晞点头,神色坦荡,“人家一个大男人愿意入赘到咱们家来,总要给些体面。”

    “我愿意出三十两银子的入赘礼,再加上几匹布料、几坛好酒,算是表个心意。”

    她这番话一出口,王寡妇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三十两银子入赘礼!几匹布料!几坛好酒!

    这条件搁在安阳县地界上,那可不是一般的体面了。

    寻常人家嫁闺女,嫁妆也就这个数。

    她闺女倒好,倒过来给入赘礼,还给得这么大方。

    “晞儿,你、你可真想好了?”王寡妇咽了口唾沫,“三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想好了。”宋晞点头,“我又不缺这点钱,重要的是人靠谱。”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当然了,入赘之后也得守咱们家的规矩,不能仗着给了入赘礼就翘尾巴。”

    “那必须的!”王寡妇拍着胸脯保证,“进了咱们家的门,就是咱们家的人!”

    “娘保管帮你把人管得服服帖帖的!”

    宋晞看着她娘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果然,甭管进门的是女媳妇还是男媳妇,只要能当婆婆,总比当把女儿嫁出去的丈母娘舒坦。

    王寡妇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她放下手,打量了宋晞一眼,斟酌着开口:“晞儿,娘问你个事儿。”

    “您说。”

    “你之前不是跟那位言先生走得挺近的吗?”

    王寡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你说过几回,说他虽然长得一般,但性子沉稳,才情也不错,对孩子们也上心。”

    “娘还以为你对他有点意思呢,怎么忽然就转头要找媒婆了?”

    她说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狐疑:“该不会是他没瞧上你吧?”

    这个猜测一出来,王寡妇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双手叉腰,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嘿!他一个落魄至此的大男人,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我女儿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他还敢挑三拣四的?他凭什么?”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女儿他现在有铺子有生意,能挣钱有本事!”

    “他一个欠债的穷书生穷商人,读书读不明白,做生意也做不明白,到头来身上穷得叮当响,有什么资格挑拣?我呸!”

    她越说越来劲,要不是宋晞连忙按住她胳膊,怕是马上都要冲出去指着言先生鼻子骂了。

    “娘!娘!您别激动!”

    宋晞哭笑不得,赶紧拦住她:“不是他没看上我,是我没看上他!”

    王寡妇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宋晞一字一顿,语气笃定,“是我没看上他。”

    王寡妇沉默了一瞬。

    随即,她叉着腰的双手瞬间放了下来。

    那张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娘还以为你被人嫌弃了呢,吓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也是,我女儿现在什么身家?”

    “铺子都有了,生意也做起来了,人又年轻水灵,要找赘婿,当然得找个好看的!”

    宋晞被她这番话说得耳朵尖都有些发热,干咳一声:“娘,您也别把话说得这么满,挑人还是得看人品。”

    “人品当然要看!但好看也得看!”

    王寡妇理直气壮,“长得好看的人,带出去也有面子!”

    “往后咱家走亲访友,人家一看女婿长得俊,那也是给咱家长脸的事!”

    宋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她娘这话虽然直白,但好像……也没毛病。

    “行行行,”她摆了摆手,放弃了争辩,“那就按您说的办,帮我找个五官端正、人品可靠的男子入赘。”

    “明日我就去县城找最有名的媒婆!”

    王寡妇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保管帮你相看个顶好的人选!”

    她说着,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隔壁村的王家老三,听说人老实本分,干活也利索……”

    “还有镇上那个姓陈的书生,虽然家穷了些,但听说读书不错……”

    宋晞看着她娘那副已经开始挑女婿的模样,叹了口气,赶紧拦了一句:“娘,您先别急着挑。”

    “等过几天再准备相亲吧,这段时间铺子里忙,我实在分不出精力来应付这些。”

    王寡妇被她这盆水浇得清醒了些。

    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行行行,听你的,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她说着,又把宋晞刚才说的话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美滋滋的:“入赘礼三十两……好,就按你说的,咱们家给三十两入赘礼!”

    “让那些人也看看,咱们宋家村王寡妇家,也是有排面的人家!”

    宋晞被她娘这副“老娘要办大事”的架势逗得嘴角直抽,到底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了一会儿,又想起另一件事,从怀里摸出三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桌上。

    “娘,这是三十两银子。”

    王寡妇的目光落在那三锭银子上,眨了眨眼睛:“嗯,怎么又给我三十两了?”

    “因为之前说好了的,咱们这老房子也该找人扩建了。”

    宋晞把银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三十两您先拿着,不够再找我要。”

    王寡妇看着那三锭银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她的目光在银子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有些感慨。

    “晞儿,”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银子,你留着吧。”

    “你之前过年给娘的红包,娘还没花出去呢。”

    宋晞愣了一下:“娘,那红包您就收着吧,那是孝敬您的,这是盖房子的钱,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

    王寡妇摆了摆手,“你给娘的钱,娘拿着也是拿着,正好用来盖房子,那不一样是花在咱们家?”

    宋晞看着她娘那副坚定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只好把银子收回来,换了个说法:“那这样,这三十两我先替您收着,等找好了瓦匠,要用钱了您再跟我说。”

    王寡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

    宋晞收起银子,又嘱咐了几句:“对了娘,找瓦匠的事,您可以让赵老憨和宋二狗来帮忙。”

    “赵大叔认识的人多,二狗的力气大,两个人搭把手,监工也方便些。”

    王寡妇一一记下,嘴里念叨着:“行,娘记住了,回头我就去跟他们说。”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咱们这房子要怎么扩建?多盖两间?还是把后院推了重新弄?”

    宋晞早就想过这事,当下比划着说:“后院那几间偏屋都旧了,不如推了重新盖。”

    “盖两间大的,一间当灶房,一间当库房。”

    “再搭个棚子,冬天可以晾腊肉,夏天可以放柴火。”

    “行行行,”王寡妇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回头我找赵老憨商量商量。”

    母女俩又在堂屋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从房子怎么扩建,到院子里要不要多种几棵果树,从孩子们上学的事,再到去县城找新房子的安排。

    鸡毛蒜皮的,琐琐碎碎的,却透着一种踏踏实实的烟火气。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越下越大了。。

    王寡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来:“行了行了,天不早了,快去睡吧。”

    “明天你还得去铺子里忙呢。”

    宋晞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那娘您也早点歇着。”

    她走到里屋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寡妇正走进堂屋,弯腰收拾桌上的茶碗,侧影在油灯下被拉得又长又暖。

    那对玉镯子在她手腕上轻轻晃动了一下,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宋晞看了一会儿,然后掀开门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炕上六个孩子已经睡得东倒西歪。

    大宝四仰八叉地躺在最外边,一条胳膊搭在三宝肚子上。

    三宝蜷成一团,脑袋歪在大宝肩膀上。

    四宝整个人趴着睡,脸埋在枕头里。

    五宝和六宝像两只小猫似的挤在一起,五宝的胳膊搭在六宝身上。

    二宝安安静静地躺在最里头,蜷成小小的一团。

    宋晞在炕沿边坐了一会儿,听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心里那团暖意慢慢化开,像一壶温水顺着四肢百骸淌遍全身。

    她躺下来,小心翼翼地在炕沿边找了个位置,侧着身子,闭上眼睛。

    窗外,一缕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