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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二宝透支能力

    一片越发浓郁的紫色雾气之中,二宝看着娘亲和大宝他们都倒了下去。

    只有他,因为百毒不侵的体质而依旧清醒。

    “我要想办法……我要救娘亲……”

    二宝努力维持着冷静,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尝试着打开门,但被门被堵得死死的。

    他的个子不够高,力气也没有四宝的大,怎么都打不开门,也够不到窗户。

    正当二宝焦急苦恼的是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声响。

    像是门板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在说话?!

    他立刻贴着门板,竖起了耳朵。

    “……毒已经扔进去了,人应该都昏迷过去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南疆特有的口音。

    那是一种黏腻拉长的尾音,像是每一个字都拖着一条细小的钩子。

    “这毒是中的越久越有效果,再等两炷香的工夫,应该就能让他们毒发身亡、肠穿肚烂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搞这么麻烦做什么?直接进去一刀一个不行吗?”

    前头那人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这是大祭司研究出来的新毒,正好给了我们试用,回去还要向他禀告这毒的效果如何呢。”

    “大祭司”三个字一出口,那道不耐烦的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瞬间哑了火。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听不真切。

    但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种近乎畏惧的顺从。

    “自从土司……新上任的大祭司……是个疯子……”

    二宝贴在门板上,屏气凝神。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门缝,仿佛要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清门外的每一个人。

    他的手指攥紧了门板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粗糙的木纹里。

    不行。

    不能等两炷香。

    他想起周老郎中说过的话:

    “有些毒,中得越久,五脏六腑就伤得越深,就算侥幸救回来,也会落下病根。”

    他的目光落在娘亲那张苍白的脸上,嘴唇已经开始渐渐发紫。

    然后,又把目光移到了大宝微微蜷缩的手指上,再移到五宝那张失去血色的小脸上。

    还有呼吸急速加快的三宝四宝和六宝……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小小的、还不够有力的手。

    他只有五岁。

    没有大哥那样的好运气,没有四弟那样能掀翻门板的力气,也没有三弟那样能言善辩的脑子。

    他唯一会的,就是那些从南疆带出来的、他从来不愿意过度动用的东西。

    他缓缓但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蔓延。

    像是蛛网一般细密的血丝,从眼白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往瞳孔方向爬去,将那抹原本清澈的黑衬得愈发幽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然后他开始小声念诵着什么经文。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吹过枯草尖。

    但是每一个音节都短而急促,像一串被点燃的引线,在他喉咙深处噼啪作响。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灶房的墙角、门缝,屋子外的草丛、泥地里,有什么东西在耸动。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几只。

    一只暗褐色的蜈蚣从墙角的裂缝里探出头来。

    几条细长的蛇从枯草丛中蜿蜒而出。

    几只黑壳甲虫从屋檐的阴影里窸窸窣窣地爬下来。

    然后,它们越来越多。

    像是被那阵微不可闻的念诵声牵引着。

    四面八方涌来的毒虫汇成一道暗色的洪流,无声无息地汇聚向门外。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有、有毒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密集的惊叫声像一串被点燃的爆竹,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该死的,这些毒虫怎么就爬到我们身上了?!”

    “老三!你他妈快把你的毒虫收回去!”

    那个被称作“老三”的人,声音又急又慌:“我、我没法控制!”

    “这些虫子疯了!它们根本不理我!连平日里最喜欢的血食都不管用了!”

    “快踩死它们!快!”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跺脚声、拍打声、咒骂声,混着此起彼伏的痛呼和倒吸冷气的嘶声。

    但那些毒虫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

    任凭那些人大脚踩踏、手掌拍打,前仆后继地往上涌,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永远杀不完。

    有人被咬了第一口,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然后整个人就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像雨水一样从额角滚落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那些暗褐色的甲壳、细长的蜈蚣、带毒的蝎尾,争先恐后地爬上那人的腿上腰上,一直爬到了后背和脖颈,最后是痛苦大叫着的嘴里。

    惨叫声在空旷的后山炸开,又迅速变得短促喑哑。

    最后化为一片令人牙酸的细碎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咀嚼和啃噬着。

    有人终于崩溃了。“疯了!全疯了!”

    “跑!快跑!”

    脚步声四散奔逃,越来越远,旋即戛然而止。

    门板之后。

    二宝依旧紧闭着双眼,但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汗珠蜿蜒成一道道汗渍,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嘴唇翕动,十分吃力地念诵着。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脸从苍白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

    但他不敢停下来,用力攥紧拳头,拼了命的去维持那道无形的牵引。

    直到门外最后一丝脚步声彻底消失,直到那些毒虫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潮水般退去。

    他才像一截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木偶,猛地脱力地跌坐在地。

    “哈……哈……”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疼。

    好疼!

    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东西翻搅了一遍,脑仁里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针在来回穿刺。

    他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贴在脊背上,冷得像冰。

    疼……还有好累。

    他不想动了。

    他只想就这么蜷在地上,闭上眼睛,放空脑子。

    但他听到了身后,猛地传来一道呼吸不畅的轻微声响。

    那是三宝的呼吸声,短促且痛苦。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气管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咳声。

    二宝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娘亲依旧昏迷着,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忍受什么痛苦。

    大宝、三宝、四宝、五宝六宝,还有那些矿工,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

    他不能停。

    他说要了想办法救娘亲他们的!

    二宝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门边。

    那双小手按在门板上,用力地、一寸一寸地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