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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不破不归,舍我其谁

    “金之真意——白虎啸林?”

    李暮只觉脑中轰然一响,恍若置身远古山林。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虎,自无边锋锐之气中踏出,仰首长啸。

    啸声裂云穿石,群山震荡,百兽匍匐,万木萧萧。

    「白虎主金,锋锐、主杀,主刑,主破,不破不归,舍我其谁。」

    「施展劈拳、崩拳时,可附拳意。」

    「拳出如刀斧加身,锋芒透骨;拳风所向,如虎啸先行,夺敌心魄。」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行行金色小字,脑子里回忆起他在武馆当学徒时,曾听馆主提过一嘴。

    能够领悟出意境的武者,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想不到老头子这把年纪,还能走一回狗屎运。”

    李暮压下心头的狂喜,闭上眼,细细体会着那股刚刚涌入体内的锋锐之气。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拳。

    心念微动,那股锋锐之气便顺着经脉涌入掌沿。

    肉眼看去,那只枯瘦的拳头与方才并无二致。

    可李暮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拳上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锋刃。

    他走到院角那棵老枣树前,深吸一口气,右拳一挥,施展一记劈拳。

    嗤——

    一声轻响,像是裁纸刀划过宣纸。

    手臂粗的一根枝杈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嘶——”

    李暮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方才那一掌,没用半点力气。

    仅仅是催动了那一缕金之真意,便有如此威力。

    “难怪武者高高在上,视普通人为蝼蚁。”

    “这等手段,别说寻常人了,便是穿着甲胄的军士,怕也挡不住我一拳。”

    他定了定神,又试了几次。

    金之真意虽强,消耗却也不小,以他目前明劲初期的修为来看,难以持久。

    连续催动五六次,气血便隐隐有枯竭之势。

    “看来这东西得当做杀手锏来用,不能轻易示人。”

    李暮收功站定,抬头看了眼天色。

    月已偏西,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三眼子提过,涂洪能做上斧头帮坐上堂主之位。”

    “凭的就是一套军中习到的《破锋八刀》。”

    “至于修为…似乎只有明劲初期。”

    “想要杀他,必先夺其刀!”

    李暮沉吟片刻,决定找个机会,试上一波。

    杀了就杀了。

    杀不了…最多再苟半个月。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十天,他就能尝试冲击明劲中期。

    一旦突破,杀其如杀狗!

    他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气旋的律动,嘴角微微上扬。

    “睡觉!”

    李暮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屋。

    这一次,他睡得格外踏实。

    八十岁的人了,还老树开花,连梦都没做一个。

    ……

    翌日,天还没亮透,李暮便起了身,轻手轻脚地摸进灶房。

    提前炖了一锅五兽固本汤。

    “爷爷,你又炖汤了?”

    半个多时辰后,小祥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闻着肉香好奇地问。

    李暮从锅里舀了一碗刚沸的汤,递了过去:

    “来,乖孙,喝一口暖暖胃,今天好好努力。”

    小祥接过碗,吹了几口,小心地啜了一口。

    汤一入喉,他的眼睛便亮了:

    “爷爷,这个汤好像比昨天的还好喝!”

    李暮满意地点点头。

    「五兽固本汤(入门:64/100)」

    这汤的熟练度其实很好提升,只要灶口足够多,他能一天就破境,只是那么做实在浪费钱,且用处不大。

    “爷爷,我能不能带一碗给丁师姐?”

    “她昨天请我喝壮血汤,我想谢谢她。”

    李暮一愣,随即笑着摸了摸小祥的脑袋:“我家乖孙懂事了,知道知恩图报。”

    他转身回了灶房,找出一个干净的小陶罐,舀了满满一罐五兽固本汤。

    又找了张油纸蒙住罐口,用细绳扎紧。

    “喏,给你丁师姐带去,就说是咱家自己熬的,虽然比不得武馆的壮血汤,也聊表心意。”

    “谢谢爷爷!”小祥接过竹篮,欢天喜地说道。

    这时,隔壁墙头伸出一颗大脑袋,王婶使劲吸着鼻子,喊道:

    “老李头,你家炖啥呢?香得我家小子都馋哭了。”

    李暮无语地看着那颗大脑袋,这王婶平日里就喜欢听墙根。

    今天更是不装了,把脑袋都探了过来,盛了一碗走到墙边递给王婶闻了闻:

    “老头子在西市边上开了一家汤馆,有空记得捧场。”

    说完,他对着碗里的汤,吹了两口凉风,“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你…”

    王婶伸出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狠狠地挖了李暮一眼:“抠门,李老抠你还真是抠到了家!”

    “生活所迫,谅解,谅解。”

    李暮笑呵呵地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又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一番仪容。

    今日开张,不能太寒酸。

    刚收拾妥当,院门便被敲响了。

    “李伯,您起了吗?”

    是白露的声音,温温软软,像是晨光里的第一缕风。

    李暮心头一荡,连忙上前开门。

    门外,白露穿着一件半新的月白布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

    用一根银簪别着,脸上薄施粉黛,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端庄秀丽。

    “白娘子,今日……真好看。”

    李暮眼珠都快看直了,毕竟,这也算是自己半个未过门的媳妇。

    只要恢复雄风,那他依然可以策马长歌。

    来一首,草原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白露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今日解馋居开张,我总得收拾得利落些,不能丢人吧。”

    “对对对…好看些,总是没错。”

    李暮点点头将她迎进屋子后,又对她身后的谢芝招呼道:

    “来来,进来喝碗汤,喝完咱们就去铺子。”

    谢芝似乎每次看见李暮,都能想起他打死人牙子的场景,心里既害怕,又想亲近。

    “谢谢李爷爷。”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李暮笑着说道。

    ……

    星海武馆。

    小半个时辰后,小祥抱着陶罐,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直奔内院。

    演武场上,几个内门弟子已经在练拳。

    见小祥抱着个陶罐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呵呵,这个小要饭的,抱个破罐子做什么?”

    “能做什么?无非就是想拍丁师姐马屁呗。”

    “穷人就是穷人,不好好习武,总想着搞些歪门邪道。”

    ……

    一个少年凑过来,伸手就要掀油纸。

    小祥机灵地往后一闪,躲开了他的手:

    “这是我爷爷熬的汤,让我带给丁师姐尝尝的。”

    “汤?”那少年眼睛一亮,

    “什么汤?香不香?给师兄也尝一口呗?”

    “不行。”小祥把陶罐护在怀里,认真道,“这是给丁师姐的。”

    “哎呦,你这小子,还挺护食。”

    少年还要再纠缠,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周岩,你很闲?”

    少年浑身一僵,讪讪地转过身,赔笑道:

    “丁师姐,我这不是逗小师弟玩嘛。”

    丁瑶看都没看那少年一眼,径直走到小祥面前,严肃道:

    “小祥,身为武者,我们对自身的饮食有着严格要求。”

    “绝不可以胡乱食用别人的东西。”

    “师姐,这汤是我爷爷亲手熬的,他想请您尝尝。”

    小祥缩了缩脖子,还是壮着胆子把陶罐递过去,“感谢你昨天请我喝壮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