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别惹我！我只想填饱肚子。”
陈汐像一只护食的野狼，冷冷盯着李暮。
“吃吧，噎死你。”李暮嘟囔了一嘴，又道：“吃饭要给钱，你总知道吧。”
“我…我没钱。”一听要给钱，护食的陈汐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那你家大人呢？”李暮认命般地问道。
“死…死了。”
陈汐声音变得沮丧，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这…”
李暮挠了挠太阳穴，庆幸自己没有出手教训这孩子。
心里刚想着劝他节哀，谁想这孩子，张大嘴巴，两眼一翻。
身子竟然一软，朝着后面就倒了下去。
“我擦！碰瓷的？”
李暮惊讶之余，刚想上前试探，就见白露也闻声赶来，惊讶道：
“这是谁？”
“不知道。”李暮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少年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
旋即，狠狠一拳，朝着对方的胸口砸去。
“哇…”
少年像只小虾米，弓着腰，吐了一口肉，砸在了墙上。
“造孽啊，吃不了，别硬吃啊。”
“老头子这些肉可都是药材泡的。”
“浪费一块，那都是钱啊。”
陈汐将她煞白的小脸转向李暮，气不打一处来道：
“我…我以后还你，还不行？”
“行，记得加利息。”李暮起身准备送客，对着白露道：
“给他拿二…二十文，全当老头子发善心。”
白露点点头，转身去柜台那边取了二十文钱，又特意倒了碗水。
陈汐接过水，饮了半口，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叫陈汐。”
“是浮玉山脉下陈嘎村的。”
“陈嘎村…”
李暮眨了眨眼，用力回忆着这个地方，他不禁好奇。
这小子家的大人，会不会是因为偷看村长媳妇洗澡才被打死的？
谁知陈汐下一句话，却是吓得他和白露都禁不住全身一抖。
“我们村子里的人，被紫狼盟那群畜生屠杀一空。”
紫狼盟！
李暮震惊之后，露出疑惑，摆摆手：“不对呀，老头子听说，紫狼盟，由一群零散猎户组成。”
“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怎么会去屠杀一个村子？”
陈汐道：“紫狼盟初建时确实是一些松散的猎户。”
“我们陈嘎村就是最先一批组织者。”
她顿了顿，又抿了口水，继续道：
“大约6年前，盟中来了三个新人。”
“他们是三胞胎，功夫很强，都是明劲后期，而且野心和魄力都比我们那些土猎户强。”
“大家就推举他们当了新的盟主。”
“可是…他们三个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陈嘎村祖留着一幅地图。”
“记录着一株千年龙腾芝的位置。”
听到‘龙腾芝’，一向淡定的李暮不淡定了。
这东西他听当年带自己的老乞丐说过。
此物乃是百灵大药榜上排名第五十一的神药，不仅能增加功力，还能增加寿元。
当今的皇帝老儿，年幼时就吃过一株。
所以才能开启大帝之姿，镇压四方蛮夷。
更御驾亲征，破了北方王庭。
陈汐鄙视地瞥了一眼又惊又乍的李暮：
“可是我们陈嘎村根本没有这样的记录。”
李暮叹了口气：“那倒是可惜了。”
陈汐轻哼一声，起身对着李暮拱手一拜：
“今日赠肉之恩，陈汐定然记在心中。”
“若有来日，我必回十倍奉还。”
十倍奉还？
李暮诧异地看着对方，这特么不像是要报恩，更像是要报仇吧，挥挥手，嫌弃地想让其滚蛋。
一直没说话的白露，突然张了口：
“等等，姑娘…你在封平城内可有亲戚，又如何度日？”
“姑娘？”李暮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陈汐，眼底充满费解。
难道，是我老头子眼拙了？
十三、四岁不该这么平平无奇才对吧。
他又转头看向白露那起伏婉转、堪堪被罗衫裹住的庞然山峦。
心底暗暗感叹，难怪少妇惹人爱。
“我…我要去官府，告他们。”陈汐咬着牙说道。
“告官恐怕够呛。”李暮摇摇头，“先不说江湖事江湖了。”
“就算是县令想管，他也没那个实力啊。”
“什么！”陈汐急道：“那你说，怎么办！”
“想要对付你嘴里的紫狼盟，恐怕要去省城告才管用。”
“这…”陈汐听到要去省城，先前的心气瞬间没了一大半。
青州一共三府一省，呈三角形排列。
封平城所在的澜山府，靠西，紧邻浮玉山脉。
但是想要徒步去省城，最少也要走上两个多月，以她现在的身体，恐怕走不到一半就会活活饿死。
白露似是见她可怜，开口道：
“李伯，要不，就让她先留下，反正铺子里正缺个伙计。”
李暮犹豫了一下，“管吃管住，每月十文工钱，倒是可以考虑。”
每月…十文。
白露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暮给自己开三百文。
给别人才开十文，这未免也太抠门了吧。
陈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老头，你……你真愿意收留我？”
“不是收留，是雇你干活。”
李暮站起身，指了指灶房，
“劈柴、挑水、洗碗、打扫，活不轻松。”
“你要是干得不好，老头子照样赶你走。”
陈汐重哼一声：“你比我们村的老村长还可恶。”
李暮“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唯独依旧好奇陈汐的身份：“你真是女的？”
陈汐倔强地“嗯”了一声，说：“不信，你让这个婶子查。”
“噢…”李暮对着白露道，
“你带她去汤馆洗个澡，换件干净衣裳。”
“这孩子营养不良，以后要多补补，不然饿到下一代。”
“真是老头子的罪过！”
“瞧你这人，没个正形。”白露眼波流转，嗔怪着轻轻推了李暮一把。
陈汐还小自然听不出李暮话里的意思，但她已是人母，自然听得明白。
旋即，转过身，柔和下来，朝陈汐温柔地招了招手，
“走吧，孩子，跟我来。”
李暮望着白露二人离去的背影，心想这白娘子不会轻易开口留人，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算了，她这么做必有道理，老头子先去破关再说。”
说罢，李暮端着两盘肉片朝着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