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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聂嬴来晚了,夏擎辰带时娴走了

    第八十四章聂嬴来晚了,夏擎辰带时娴走了

    聂嬴这辈子很少在感情上栽跟头,再或者说,他做人桀骜不羁,你可以跟他在做生意上扳手腕,但玩不到他感情头上来,因为他不入局。

    他是那种被追被吹捧也不会感觉到任何兴奋和愉悦的人。

    他认为感情带来的情绪阈值太低了。

    聂嬴不喜欢,也不理解,世人嘴巴里那种要死要活为了另一个人付出牺牲一切的感情。

    ——在遇见时娴之前。

    那天外面下着雨,酒吧外偶尔惊雷,酒吧内电子噪音却比雷声更轰鸣,被淋湿的时娴提着解酒的水果酸奶,穿着睡衣心急如焚地出现在洛宪卡座上的时候,聂嬴第一次感觉自己身体里流的血不是冷的,是热的。

    所有的规则,在以他思维为基础之上打造的逻辑殿堂,在那一瞬间坍塌回缩成最原始的原子状态,轻轻松松就被击溃。

    感情是不讲道理的。

    就如同此时此刻,现时现地,窗外夜色靡靡,漆黑夜幕中灿星高挂。

    聂嬴从自己家的落地窗前极目远眺,能看见光年之外和他对视的另一颗星球。

    十二岁那年自己母亲上吊那天,聂嬴拿着满分的试卷推开家门,看见的是自己妈妈上吊轻晃的尸体,她身后的落地窗透出来的,也是满天繁星。

    母亲死去了,星空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时候这些星星全都砸下来,所有的文明或许都会终结。

    这个世界,这个天下,好大。

    时间的概念太虚伪了,聂嬴在数字里探索寻求真相,探寻自己的极限和边界,却始终觉得原地踏步,时间真的有流动吗?星空明明,也没有任何变化。

    久而久之,想要的那个真相的名字叫什么他都要模糊了。

    他只知道要是能把全世界的逻辑和知识都学会了,也许能尝试着解构心里那块巨大的黑暗。

    看着面前的落地窗,映衬着漆黑夜色,居然隐隐透出时娴的脸。

    月底,她要陪聂玺出席家宴。

    聂嬴的负面情绪很罕见,他瞧不起别人,是那种连鄙视都懒得鄙视的瞧不起,才会看谁都要笑不笑的。

    就拿林坚举例子,别说在他眼里林坚是什么货色,根本不在他眼里。

    家宴,时娴,聂玺,这些关键词跟针似的刺着聂嬴,说多痛算不上,细微却偏偏又密集。

    男人神色变了又变。

    手指无意识收紧了,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泛着青白色。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问褚释:如果你喜欢的人对你好,你会有压力吗?

    褚释的回答是不会,恰恰相反,如果自己不喜欢的人对自己好,就会有压力。

    因为像是自己要被迫回应,那不如一开始不要对自己好。

    聂嬴联想到了时娴现在对自己的态度。

    习惯性运用第一性原理开始不停地追问,脑子里的框架开始跑动数据——

    -她说他对她太好,她承受不了。

    -她宁可不要他的偏爱和特殊照顾。

    -为什么呢,他的存在难道给她施压了吗?

    -自己确实抱有目的,但是他发誓,这段关系里从未push她。

    -[思考]

    -error

    -[重复思考]

    -结论

    -[拒绝结论]...///[][]///.......

    -error

    -[返回上级,重复思考]

    -error

    -[给我最直接的回答]

    -她不喜欢他了才会觉得有压力。

    -被代替了。

    -被聂玺。

    聂嬴眸光熄灭。

    身边艾恒看着他罕见露出孤独的表情,他说,“聂嬴哥,我现在收到消息说时娴姐他们在夏家开的米其林餐厅里一起用餐呢,你要不要去?”

    “……”这要换做平时,聂嬴肯定一口答应说去。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像掺和,借着管家开车撞了时娴的契机,和时娴有关的事情他都要插一脚,洛宪烦他都不敢明说。

    岂料聂嬴说,“艾恒,你觉得做一个决策,有必要无视情绪吗?”

    艾恒愣住了。

    他说,“聂嬴哥,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你一直都是带着答案问问题的。”

    重来一次,还是会带着目的接近时娴。

    不是时娴逃不掉,是他逃不掉。

    这天夜里,夏允星自家米其林餐厅清场,她举着高脚杯,喊了一批人过来afterparty。

    以前这群人里不少人瞧不起时娴,如今对着时娴一口一个时总,称姐道妹。

    要和她重新社交的人太多,时娴的微信都多了好多好友申请,不停地震。

    捏着酒杯,时娴找了个借口说先去一个人待会,走到后台,摸出手机来看好友申请。

    人家都脸贴脸扫了码,再不通过有些过分傲慢。

    时娴是懂得进退的,越是高楼起越要谨慎,她不能太飘,得有敬畏之心。

    这种时候,她反而刻意友善,能更新那群人心里的刻板印象打分系统。

    面子是可再生物,时娴深呼吸一口气,挨个通过好友请求,还给人发去了合作名片。

    对面回复也很快——

    【我明天帮你和我爸聊聊,我爸有点兴趣。】

    【我舅妈懂这些,时总回头我介绍给你啊】

    【时总,做生意带上姐妹,我家里正好和你的方向一致】

    时娴挨个回,就在这个时候身边传来一声低笑——

    “你打字手速还挺快。”

    低沉冰山,一听就是夏擎辰。

    时娴愣住,转过头去,随后看见夏擎辰关上后台的门走过来,“外面太吵了。”

    他不喜欢吵闹的场面。

    夏允星喜欢。

    时娴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我打字手速这么快,指不定是以前给洛宪发小作文发多了练出来的。”

    能这么开自己的玩笑,看来洛宪快对她造不成伤害了。

    夏擎辰走上前来和她碰了一下酒杯,“恭喜你。”

    “该恭喜的。”

    时娴大方,“Cheers。”

    夏擎辰沉默了一会,主动问道,“你开新公司以后,聂玺有一起跳槽来吗?”

    “暂时还没有。”

    时娴没想到夏擎辰问得这么直白,不过又觉得正常,不直白就不是夏擎辰了。

    “我听说他也直接从时氏集团辞职了。”

    夏擎辰意味深长地说,“我以为他会跟着你来,没有来的话,想来是回去聂家上班了。估计你很快能看见他的上任消息,他肯定会带着新身份再来找你。”

    聂家。

    时娴的睫毛颤了颤,“夏大哥,你知道之前聂嬴和聂玺的事情吗?”

    “我等着你问。”夏擎辰眸光深沉,“我一直没主动说,是因为我觉得你没问,就没必要讲。”

    这方面夏家兄妹俩的观念一致,过于插手,是一种控制。而且是很可怕的,自我感动的控制。

    时娴想了解的时候,会主动问的。

    所以这会儿,夏擎辰举杯,“想清楚了?”

    时娴又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一鼓作气咽下去,感觉心跳都跟着加快了,她说,“嗯,我想知道。”

    “聂玺是聂嬴的弟弟,私生子弟弟。”

    夏擎辰说,“十二岁那年聂嬴妈妈自杀去世了,在家上吊。”

    “留下遗书,不甘而死的。”

    时娴愣住。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你猜是谁?”

    时娴哑着嗓子说,“是十二岁的聂嬴?”

    “没错。”

    夏擎辰捏着眉心道,“他妈妈死后刚过头七,他爹娶了聂玺的妈妈进门。”

    时娴的牙齿猛地咬紧,感觉都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是不是很可恨?”夏擎辰声音低沉,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反而带着平铺直述的刻薄公允,“所以聂嬴很小就出国了,老管家陪着他,一老一小飞去国外,我去调查了一下那个褚释,应该是聂嬴后面在国外的好友。”

    “旧账是算不清的,你以为聂玺妈妈上位后日子能过得很好吧?其实也是步步为营,因为聂嬴父亲聂奥最爱的本就是自己,他妈妈奔着钱去,聂奥怎么会不知道呢。”

    “怪不得家业大部分还是聂嬴……”

    “嗯,就是靠这种手段来制衡。”

    夏擎辰说,“我虽然对不起你妈,但我给了你很多钱。”

    “我虽然没能好好生你养你,还有私生子,但我把你视作接班人。”

    “别不识好歹。”

    “别不知足。”

    时娴顺着夏擎辰的话说了下去,“这就是聂奥的手段?”

    “对啊,如果聂嬴心生怨恨,圈子里的人会说他富二代这么多钱到底还要什么爱啊,聂家大业在握,都名正言顺的,怎么还不满足。”

    “可是……”时娴一阵见血地说,“什么叫怎么还不满足,本来就是他的啊。把本来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还要一脸施舍的样子,如果我是聂嬴——”

    时娴顿了顿。

    她脑子里猛地迸发出来的念头,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夏擎辰意识到了什么,低低地笑了一声,“所以聂嬴才会接近你。”

    时娴愣住。

    “时娴,你也可以认为我接下去的话别有用心,我认为聂嬴是一个工具属性很重的人。”

    夏擎辰冷静地说,“就像是他无法为你提供感情,但是他能提供除此以外的一切。他身上工具属性多过情感属性,你向他索取爱就等同于问老赖要钱。你能理解吗?他默认允许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人都是工具,非此不能体现他的能力。”

    时娴说,“你指的是……物化人?”

    “对。”夏擎辰说,“这个词语听着攻击性很强,不过在聂嬴眼里,他自己是这么做的,所以他也会这么对待别人。”

    “他允许别人物化他,不物化如何衡量价值?物化他人物化自己对他来说是正确的,再换句话说,无价的东西对他来说仅仅代表着,没有价格没有价值的东西。”

    绝对理性之下,连自己都成为了一道道属性。

    “我不崇尚这种理论,不代表我不理解。”

    夏擎辰说,“仔细想想,要求聂嬴能成为像秦遥那样乐呵呵又无压力,实习打工也开开心心的二代,才是强人所难——出厂设置都不一样,最后结果怎么会一样。”

    “你是BUG。”

    “所以聂嬴在修复,在拉扯。”

    “你挑战了他脑海内构建出来的赖以生存的绝对权威系统。”

    夏擎辰坦然地说,“就这么简单,时娴,喜欢聂嬴是没有好下场的。”

    时娴没有反驳喜欢聂嬴这个说法,她向来擅长心动。

    “你怎么知道。”

    “我长眼睛长脑子了。”夏擎辰说了一句冷笑话,“不是聂嬴坏故意渣你,是你要的东西正好是他唯一没能力给不起的那块。能力不足带来的局限,比故意不给还要无解。你要是捞钱,聂嬴估计心里能美死,专业对口。”

    “专业对口是这么用的吗?”

    “你不信?”

    夏擎辰说,“手机拿来,我给你做个测试。”

    时娴歪着头,半信半疑,但还是把手机解锁后递过去了。

    夏擎辰说,“不介意吧?”

    “不介意。”时娴说,“你是想帮我给聂嬴发信息吗?”

    “嗯。”

    夏擎辰点开对话框,时娴已经很久没和聂嬴聊天了。

    夏擎辰先是用自己的微信给聂嬴发了信息。

    【夏擎辰:喂喂喂】

    聂嬴秒回。

    【聂嬴:准奏】

    夏擎辰拍了张时娴的照片过去,时娴下意识挡了一下,照片传到聂嬴那边,他看见的就是她微醺的半张脸,抬手挡的时候手腕上戴着他送她的熠熠生辉的表。

    看得出来,时娴有些醉了。

    脸色有点红。

    漂亮得不讲道理。

    聂嬴喉结上下动了动。

    【夏擎辰:不来?】

    【聂嬴:……】

    【聂嬴:不来】

    【夏擎辰:发时娴照片都不好使?】

    【聂嬴:你发裸照都不好使】

    【夏擎辰:我要真有她裸照,你不得急死】

    【聂嬴:justyoutry】

    夏擎辰发现了,聂嬴挺急的,英文中间空格都不打了。

    尽管试试……么?夏擎辰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边上时娴不解。

    “OK,确认聂嬴这会在看手机。”夏擎辰说,“现在用你的微信给他发信息。”

    夏擎辰换上时娴的手机,打过去几个字——

    【时娴:谈不谈?】

    “……”时娴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酒劲跟着往上涌,“夏大哥!你这是害我啊!”

    “嘘。”夏擎辰说,“别急,你等着看。”

    刚才秒回的聂嬴整整十分钟没回复。

    聂嬴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感觉拿着手机像捧着一个炸弹。

    十分钟后聂嬴发去一个问号。

    【聂嬴:?】

    【聂嬴:喝多了?】

    夏擎辰又打字。

    【时娴:嗯。】

    【时娴:真心话大冒险】

    【聂嬴:6】

    【时娴:转五十万给我】

    聂嬴秒转五十万。

    时娴傻眼,是她喝多了吗,脑子晕晕的。

    夏擎辰把手机还给时娴。

    “懂了吗?”夏擎辰说,“你问他谈不谈他装傻,你问他要钱他秒转,问都不问一句。”

    “提要求他都满足。”夏擎辰补充说明,“说明感情要求不是他不做,是他做不到。你喜欢他,没用。你提要求,好使。”

    时娴无奈地笑着说,“夏大哥,谢谢你安慰我,还帮我要了五十万,但是你的安慰好像也很直男。”

    “……是吗?我已经搜肠刮肚在努力安慰你了。”

    夏擎辰盯着时娴看了几秒,“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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