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沉默了。
他没有接话，也不敢接话。
专业第一的成绩单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江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审判长，我方继续出示证据。”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这是被告赵天宇的真实消费记录。”
法警接过其中一份文件，呈递给审判席。
江晨眼角带笑，语气不急不慢。
“被告方之前出示的赵天宇消费记录，显示他月均消费一千五百元，没有大额支出，这的确是事实。”
“但那只是事实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天宇身上。
赵天宇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是，赵天宇名下有三张银行卡。”
“其中一张，是他自己的名字，每个月的生活费由父母转入，金额控制在一千五百元左右，就是被告方出示的那一张。”
“另外两张，是他父母的副卡，额度共享，没有限制。”
江晨翻开备份文件，一页一页地展示。
“这是赵天宇近三个月的真实消费记录。”
“十月十五日，消费一万两千元，某品牌新款手机。”
“十月二十日，消费八千元，品牌服装、鞋子。”
“十一月五日，消费三万五千元，某高端电竞设备。”
“十一月十八日，消费两万一千元，酒店、餐饮、娱乐场所。”
“……”
只念了几条，江晨便停了下来。
这些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些消费记录，被告方在出示证据时选择性遗漏。”
江晨补充道。
法庭里安静下来。
旁听席上，有人不禁倒吸冷气。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
【一万二的新手机？八千的衣服？三万五的电竞设备？】
【这叫月均消费一千五？脸都不要了！】
【选择性遗漏？这是作伪证吧！】
【敢在法庭上作假？他不要命了？】
【关键是赵天宇的父母居然这么配合？全家一起骗助学金？】
【这家人是有多缺德啊！】
审判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翻开那沓消费记录，一页一页地看着，表情越来越凝重。
方远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微微发抖。
江晨继续翻开另一份文件。
“另外，关于赵天宇的宝马轿车，被告方在庭前调解阶段曾声称是亲戚借的。”
“但根据我方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和银行流水，这辆宝马轿车的首付和月供，均来自赵天宇父亲的账户。”
“同时，这辆车为全款购买，登记在赵天宇名下，不是借的，而是买的！”
江晨放下文件，目光扫过被告席。
“所以，被告方的赵天宇的真实情况是，开宝马，月消费数万元。”
“而一个真正的建档立卡贫困生，靠自己打工赚钱买手机、用专业第一的成绩证明自己。”
“然后，开宝马的抢了打工的助学金。”
“被告代理人，您觉得这公平吗？”
方远张了张嘴，表情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来的！”
江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合法渠道。”
他没有再解释。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刷屏。
【这些证据怎么扒出来的？江晨也太牛了吧！】
【银行流水、副卡记录、车辆登记信息，这些东西一般人根本拿不到啊！】
【江晨可以改行当侦探了，这调查能力也太恐怖了！】
【别管怎么拿到的，反正是真的就行！】
方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眼下这种情况，不能乱，不能慌！
“审判长，我方对原告方出示的消费记录的关联性持有异议！”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些消费记录来自于赵天宇父母的账户，与赵天宇本人的贫困生资格申请没有直接关系！”
“父母给孩子花钱，这是正常的家庭行为。”
“至于宝马轿车……家庭资产和贫困生资格之间的认定标准，各高校有不同的执行细则，不能一概而论。”
他越说越快，找到了理由。
“另外，原告代理人刚才说林旭阳有权利享受正常人的生活，我方同意这个观点。”
“那么基于同样的理由，赵天宇也有权利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他用父母的钱消费，开父母买的车，这是他的个人自由！”
对于方远的诡辩，江晨没有着急，反而冷笑一声。
等方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被告代理人说得对，助学金的评审标准，要看学生本人的经济状况。”
“但赵天宇本人没有经济来源，他的消费，全部来自父母。”
“如果父母有钱给他花，他的本人经济状况就不应该被认定为贫困，这是一个逻辑闭环，被告代理人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听到这话，方远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江晨没有停下。
他再次翻开文件。
“审判长，我方还有最后一份证据。”
“是赵天宇的大学期间学习成绩单，以及考勤记录。”
法庭里的气氛再次绷紧。
方远的心猛地一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晨举起文件，郑重宣布。
“赵天宇，人工智能专业，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全专业排名第一百一十八名。”
“一百二十个人，他排第一百一十八，倒数第三。”
法庭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赵天宇身上。
然后，江晨继续说道。
“考勤记录如下，开学至今应到课时三百二十节，实到课时二十六节。”
“缺勤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他放下文件，目光直视被告席。
“一个开宝马、月消费数万、缺勤率百分之九十、成绩倒数第三的学生，和一个建档立卡贫困生争夺助学金。”
“被告代理人，您现在还觉得，学校的评审工作是负责任的、经得起推敲的吗？”
方远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心脏好像抽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真的无话可说！
网友们瞬间沸腾！
【倒数第三？缺勤率90%？这还上什么大学？】
【开宝马、买电竞设备、旷课、挂科，然后抢贫困生的助学金？】
【这种人还有脸申请助学金？学校的评审是怎么通过的？】
【对面律师倒是说话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江晨这是把对面的老底都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