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救下女帝后,我中了状元 > 第455章 杜康尺
    “这本就是我们师门最重要的书啦。”

    “《九章算术》听过吗?大部分东西其实都是《九章算术》里面的……你莫要害怕……唔,只是数字啊、还有一些有些符号不太一样……”

    “为什么要用这些符号和数字……还是为了方便……”

    “这些其实是过去十几年我林林总总记下来的,这几个月才整理成这么一本书……”

    “字体都是俗体字……话也是白话,没有文言……”

    ……

    书摊开的一瞬间,公孙蘅已经有些头昏眼花了,呼吸也滞住了。

    宁南瞧了瞧女弟子的视线,发现她是在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看书,赶忙探出手指在纸上点了点,说:

    “我们师门的书……都是从左到右横着看……为什么这么写……唔……你就当作是师父的习惯吧……”

    公孙蘅一双丹凤眼瞪得大大的。

    按照师父说的,从左到右横着看后,登时才缓了口气,眼睛和脑子舒服许多。

    宁老爷接过春渔斟过来的茶,春渔小丫鬟好奇得张望了两眼,听到老爷云淡风轻说了一句“公孙,等一下,你就将这个十个阿拉伯数字各抄一百遍”后,就赶紧腾腾腾跑了。

    公孙蘅猛然一抬头,小脸绷紧,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啊”了一声。

    宁老爷瞧她一眼,毫不客气地重复了一遍。

    “师父……”女弟子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你不是说,要教我怎么不被鞑子欺负吗?抄、抄什么……阿什么数字……”

    一百遍……公孙蘅小脸抽了抽,心中狂呼:什么啊……什么啊……

    宁老爷探出左手点了点书,一本正经道:“嗯,相信师父……这个,就是师父教你不被鞑子欺负的武功秘籍……”

    公孙蘅咽了咽口水。

    “哦,”

    宁南突然想起一事,瞅着面色有些雪白的女弟子,笑道:

    “师父的左手字一般……唔……你抄数字之前,先帮师父写一篇文章……”

    随即,他命人收拾一间厢房出来,让那间厢房作为女弟子的书房,并安排人置了火炉手炉。

    公孙蘅有些呆愣地坐到了书桌前,手都有些握不动笔了,“不应该教圣人大道吗?”……她到现在都百思不得其解,小嘴微张,有些合不上……

    ……

    ……

    十二月二十三日。

    南京城再次落了一日雪。

    大雪将宁府外的枯枝压断了不知多少根,“吱呀”一声响后,便是一道枯枝和白雪掉落在地的“砰”声。

    宁南带着端砚、墨锭一类的文雅之物,撑开纸伞,去‘大座师’李相松家拜会的时候。

    今天的《南城日报》刊登了一则小故事,名为……‘华山煮酒’。

    报纸上说昔年酒圣杜康,喜酒喜美景,曾遍游大江南北。

    一日,杜康游至华山之巅,大雪封山,三日无归。

    杜康立于山巅,见千里江山如素,便命童子就地拾柴火,烧水、煮酒,说要就此美景下酒。

    这时,一块怪石之后,一个老头抽着鼻子从后面绕了出来,问道:“谁人在煮酒?”

    杜康笑说:“杜某人也。”

    这老头哼了一声:“此乃何酒?”

    杜康道:“此乃杜康酒,杜康所酿之酒。”

    那老头嗤笑一声,说:“杜康乃酒圣,死了起码有三千年了,你自命杜康,吹这么大的法螺,也不怕闪了舌头。”

    杜康大奇,道:“某好端端活着,怎么就死了三千年了?”

    老头更是嗤笑,白发白须与山顶白雪一般无二,不理这痴呆的痴语,道:

    “传闻杜康之酒,温淳香厚,能醉仙人,你这酒闻起来像般样子,就是不知尝起来如何。”

    杜康一伸手,笑道:“老丈尽管一试。”

    童子用取酒的竹筒,给老头取了一碗酒。

    老头喝了一口,咂巴两下嘴,道:

    “不行,味道足了,可酒太凉,非杜康酒。”

    杜康一愣,道:“凉?怎会如此?”

    说罢,他便命童子往火中添柴。

    柴火大旺。

    火势一起,登时水气蒸腾,酒香漫山。

    过了一阵儿,杜康自己取酒,尝了一杯,唇齿留香,只觉酒中滋味,乃平生仅见,便大为宽慰。

    命童子再给老头取一杯,杜康傲然道:“老丈,且饮此杯。”

    老头又抿了一口酒,咂巴两下嘴,继续摇头道:

    “不行,味道还行,可酒太热,非杜康酒也。”

    杜康面色大奇,道:“老丈,何又谓酒太热了?莫非这酒还需不凉不热,方能为杜康酒?”

    老头傲然一笑道:“若非如此,怎可称为杜康酒?!”

    杜康见此人狂傲,便也起了争胜之心。

    当即继续控火,老头说凉了,他便添柴,老头说热了,他便减柴。

    由此来来回回,杜康尝酒,觉得最后一次‘凉了’与‘热了’的酒,中间已经相差无二,可老头还是不满意。

    便颓然放弃。

    摇头笑道:“老丈乃妄人也、妄人也,可枉费杜某人一壶好酒,枉费华山一片雪中盛景。”

    不过,杜康否定归否定,却还是道:

    “老丈所言却倒也并非一无是处。方才所煮之酒,冷热已恰到好处,杜某于此风雪间,能饮此酒,也算是不负美景,倒是多谢老丈了。”

    老头不以为然,哼哼了两声,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马马虎虎吧,你这又不是杜康酒,差强人意,谢我作甚?”

    杜康对这人态度也不以为意,笑了一声后,心中又不禁觉得有些可惜,道:

    “可惜呼?可惜哉……可惜方才是老丈相逼,杜某有时添柴,有时减柴,方才能煮出此冷热相间之酒,若是他日杜某自己煮酒……怕是未必能煮出如此恰到好处的美酒。”

    老丈虽觉杜康之酒未达绝巅,此时数十碗下肚,倒也喝得兴起,笑道:

    “哈哈,小子,虽说你假冒杜康,说你能煮出杜康酒,算是欺世盗名。不过你这酒……嗯……倒也酿得不错,来,老夫我便出出手,教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杜康酒……”

    说罢。

    老丈从怀中一掏,拿出一根红绿色的琉璃棒来,傲然道:

    “杜小子,瞧仔细了!”

    风雪一刮,老丈将那琉璃棒往酒中一插,一双老眼瞧着这琉璃棒,嘴上喝令童子时而添柴,时而减柴,火势大大小小,起伏不断。

    不多时。

    老丈大喝一声:“好!”

    当即取出琉璃棒。

    又用竹筒取出一杯煮好的酒,给杜康递了过去,豪气道:“喝!”

    杜康端杯便饮。

    “咕噜……咕噜……”

    酒一下肚,他眼中精光大放!眉宇霎时炸开!

    “好好好!好酒!”

    杜康大叫三声好!

    只觉此酒冷热交融,令饮者如天人合一,仿若飘然于尘世间一般!

    杜康先是大谢老者,又用手一指,指着老头手里的琉璃棒,大奇道:“敢问老丈,这是何物?仙器呼?神器呼?”

    这时。

    风雪席卷而来,漫天狂舞。

    杜康双眼为风雪所惑,目不视物,一时间竟瞧不清三尺开外的老丈,只听见雪中老丈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哈,小子,这确实是神物!这神物乃是昔年酒圣杜康所制之物……名曰——杜康尺……”

    杜康闻言笑道:

    “老丈何须又欺杜康,我便是杜康,杜康就是我,可从未制过什么杜康……”话音未落,风雪已去,杜康大吃一惊,左右四顾……老丈却不知所踪……眼前无人矣……

    自华山而归。

    杜康既念那老丈,更念那日酒之滋味,十年不忘。

    又廿年,杜康三往华山,不见老丈。

    再十年,杜康回忆老丈手中那杜康尺的样子,埋首山中,精研苦制,不知岁月。

    鬓发早霜,草木枯荣。

    某一日,大雪漫天。

    山中传来一阵长啸。

    一老者哈哈一笑,留下一神物,以及记载昔年华山煮酒一事的石碑。

    说若有缘人得知,请挟此神物赴华山,见一老丈,将此物递与他,说:

    “杜康已制杜康尺矣!”

    千年悠悠而过。

    一日,一樵子上山砍柴,偶然间拾此神物,见此石碑,感杜康之诚,便赴华山隐居,寻那老丈。

    樵子依杜康尺用法,终日饮酒,尽识美酒滋味,飘若醉仙。

    可搜寻终年,其人直至古稀,依旧未寻到什么老丈。

    是日,大雪封山,樵子白发白须共白雪一色,于华山之巅,高卧醉眠。

    这时,一阵酒香传来。

    樵子鼻头一动,嗅了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从一处怪石之后绕出去。

    却见漫天风雪之中,一后生正携一童子就地煮酒。

    酒香漫天,是他平生仅见。

    樵子口齿生津,便问道:“谁人在煮酒?”

    那后生扭头一瞧,见是一老翁,便笑道:“杜某人也!”

    ……

    ……

    “嘭!”

    福来酒肆内,一人拍桌而起,须发皆张,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到了天灵盖,大叫一声道:

    “奶奶的!”

    “这后生……”

    他眼圈发红发直,双手抓着报纸,浑身颤栗、头皮发麻道:

    “莫非就是酒祖杜康!”

    “何兄,这后生不是杜康又是何人?”另一人抓着报纸扬道。

    “杜康尺!”酒楼内,又一人叫道,“何谓杜康尺?”

    “世间可有杜康尺?”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不愧是酒圣!不愧是酒祖!”

    “大毅力!大魄力!”

    “酒祖呼?!酒祖哉!”

    “……”

    ……

    风雪呼呼。

    ‘杜康尺’三个字随着杜康樵子跨时空遇仙的故事在南京城一日炸开的同时。

    南京城一处宅子内。

    宁某人出了书房,抬头瞧了一眼天色,绵绵大雪落到了他的头上、脸上、肩上,还有一片刚好落到他的眼睛上。

    撑起一把纸伞,收回视线。

    脚踩一双青靴,他踏着松软的大雪走出了阁老李相松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