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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归来(上)

    弘丰这人他们早就得罪死了,这一次应该顺便一起杀了才对。

    但大哥只是让对方钻了裤裆。

    不仅没有杀对方,还给对方留了一匹马。

    二赖之前就有些疑惑,大哥可从没有过让人钻他裤裆的恶趣味:

    “这不是放虎归山么?”

    宁南骑在大白马上,笑道:“弘丰可谈不上是虎。”

    大队骑兵已经让郑肖和童顺提前带回去了。

    他现在只带着锦衣卫和众家丁,以及几个识路的骑兵。

    陈三则带着三十来个天理教的人骑马赶车,跟在他们身后。

    二赖呆了一下,不理解道:“但弘丰只要一放回去,后面还是会同我们作对。”

    说着。

    他突然一顿,眼神微微兴奋:“所以大哥你将那太监和这个弘皎带上了,用来威胁弘皎?”

    宁南摇了摇头:

    “不是。带上这太监还有弘皎,是因为怕弘丰把他们杀了。”

    弘丰把他们杀了?

    二赖骑在一匹大黄马上,眉头皱起,心中疑惑,咀嚼了几下后,才悚然道:

    “弘丰会杀他们灭口?!”

    弘丰今日被大哥逼得钻裤裆,知道这事的人,只有他们和这太监、还有弘皎。

    弘丰只消杀了这俩人,再下大决心,继续想办法杀了他们,钻裤裆的事就再没人知道了!

    就算他们把事情宣扬出去,这事也不过就是谣言,对弘丰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有这太监和弘皎,这俩才是弘丰心中真正的刺!

    宁南笑道:“真让弘皎跟弘丰一起回去,弘皎怕是没几天就病死了。这太监就更不用说了。”

    说罢。

    他平静道:“有这两根刺握在手里,弘丰活着就比死了好。”

    “除此之外,弘丰活着,我们这次出使的敌人只是他。弘丰要是死了……”

    宁南眼睛直视前方的雾霭苍苍,叹了一声:

    “咱们出使的敌人可就真成了那位铁帽子王,甚至那位鞑子皇帝了。”

    到了那个时候,矛盾就不可调和了。

    盟约谈不成事小,自己等人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不杀弘丰,就是为了把事情只控制在这个层面。

    事实上,原以为这次能灭了这支鞑子骑兵就不错了,活捉弘丰两兄弟算是意外之喜。

    二赖想了想,他听大哥的话,自己在李家村读过一些兵书,还常向李家村小学的教书先生请教,皱眉道:

    “那我们扣留弘丰不是更好么?拿他当人质威胁鞑子皇帝,藏在北京城外,甚至就送回江浦城,就算盟约谈不成,到时候也能让咱从北京城脱身。”

    两旁的青山一座接一座被他们抛在身后。

    宁南苦笑了一下。

    如果抓的是弘丰他爹,也就是允祥,这位雍正的十三弟,说不定用来威胁皇帝还有几分作用。

    但弘丰这个侄子……莫说侄子了,便是抓了雍正的亲儿子,恐怕都威胁不了他。

    不过说给赖子听,赖子未必能理解,便道:

    “弘丰留在我们手里,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反倒吃我们的粮。只有回去了,才能帮我们办一些事。”

    二赖一愣。

    宁南拍了拍大白马右侧的黑色布袋,里头放着用石灰腌制的阿穆尔图人头,笑道:

    “比如这位,我们就很需要弘丰去帮我们解释解释,阿穆尔图到底去了哪里?”

    “那三十个骑兵也好,还有那一百绿林兵,甚至包括弘皎,到底去了哪里……这一些问题,弘丰都会去帮我们解释……”

    抓住弘丰是一场意外,直接放走,对方必定卷土重来。

    但又不能杀,若是扣留对方,堂堂贝勒爷失踪,北朝一定会追查。

    对方一追寻过来,又难免引起一场风波,阻扰使团的目的。

    他站在山洞口想了几息后,便只剩让对方钻钻裤裆这条路了。

    靠着‘桂才’、‘弘皎’这两根弘丰心里的刺,能不能完全控制住弘丰不知道。

    但至少足以震慑对方,轻易不要乱来。甚至一些小小的请求,想必对方再怎么愤怒也不会拒绝。

    后面北上北京城,一些事情应该会简单许多。

    ……

    ……

    天光已经大亮。

    南北两朝使团的营地却还是满满当当,没有继续向北出发。

    北朝理藩院左侍郎,也是此番北朝使团的主事人——端良,带了一众北朝使团大臣,来到了后面的南朝使团驻地问询。

    端良身穿北朝官服,朝一众有些沉默的南朝官员笑呵呵道:

    “诸位,不知可否启程了?”

    身穿绯袍的贾师安平静道:

    “大使稍待。昨夜贵朝有一些宵小匪寇袭营。”

    “我朝宁副使急公近义,担忧这群匪寇宵小去骚扰周遭的汉人百姓,连夜点兵去寻贼人踪迹了,至今未归。不过想必很快便回来了。”

    端良笑道:

    “贵使受惊了。的确是有这么回事。之前我朝滁州知府就来信,说去岁江南水灾,一些活不下去的江南百姓化民为盗。”

    “北上到了扬州、滁州、淮安一带,四处劫掠。”

    “当地官府颇为头疼。他们剿匪不利,这才惊扰了贵使。端良归京后,势必参他们一本,替贵使团出出气。”

    这话一出,一众江南官员纷纷侧目。

    御史蔡仝哼一声道:

    “依蔡某看,这股匪寇弓马娴熟、令行禁止,身下马匹也俱是北地高马,我江南匪寇若有此等本事,怕不是早就被贵朝抬了旗了!”

    这话一说,便是在嘲讽那支骑兵本就是八旗骑兵出身了。

    众江南官员纷纷轻笑出声。

    端良和众北朝官员自知论口舌难是对方对手,便也不以为意。

    反正他们瞧见对方回来了几路骑兵,俱是血迹斑斑,也没什么缴获,甚至没带什么人头回来。

    端良便心神一定,他是镶白旗人,怡亲王府的贝勒爷早早派人打过招呼,说要教训一下那姓宁的。

    他斟酌了一下,吩咐不得伤了南朝其他使臣,尤其是不得伤了正使景王后,便也不去管了。

    端良笑呵呵道:“既如此,我等也等等贵朝那位大驸马,若再过一刻钟,贵朝副使还不回来,端良便发函去滁州,要求滁州城派人替诸位搜寻一下那位大驸马……”

    便在这时。

    营帐外有探子来报:“禀贾大人!大驸马已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