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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蜀州辩题

    昨日夜。

    言冽和王隆天回到将军府后,王隆天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言冽去了自家宝库。

    “大侄子,看上什么随便拿!就算是把这库房搬空了,老子也乐意!”

    言冽跟着管家走进宝库,神念一扫,却不屑地眼角抽了抽。

    就这?

    这五阶将军的家底,连他须弥戒里随便挑件装备的零头都比不上。

    就这穷酸样,还想脱离三皇子麾下,意图造反。

    这么看来,三皇子想杀王隆天,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尽管心里疯狂吐槽,但言冽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小心凑到一个木架前,挑了几瓶最基础的温养精神的丹药,拿了几片金叶子,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又抱起两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叔父,这就够了。读书人,笔墨纸砚最要紧。”

    王隆天看着言冽只拿了这点不值钱的玩意儿,眼底的感动更浓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

    .......

    次日清晨,王隆天没有丝毫耽搁,便直接备上厚礼,亲自带着言冽前往白鹿书院。

    马车行驶在皇城宽阔的街道上,言冽掀开帘子一角,敏锐地察觉到街角巷尾多了不少气息隐晦的暗探。

    长街两旁,卖豆浆的汉子虎口生着厚茧,倒夜香的老头,脚下踩着军中的游龙步,而街角几个闲汉的目光,也总是有意无意往将军府的马车上瞟。

    是潜龙卫。

    看来昨晚揽月楼的风波,已经引起了皇帝方面的警觉。

    ......

    白鹿书院外院,朱红大门前,人声鼎沸。

    王隆天带着言冽,径直走入负责招录新生的院子里。

    不等王隆天上前,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就从前方传来。

    负责招录的刘夫子正指着一个满身酒气,刚晃晃悠悠走进学院的锦衣学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李承!你还有脸回来!平日里斗鸡走狗,狎妓听曲,自诩风流!有个屁用!!”

    “你外门大考名次高又如何?”

    “佛门那秃驴打上门来的时候,你躲在哪里?书院的脊梁,都被你们这些走后门的蛀虫给啃烂了!”

    那锦衣学子显然是花天酒地了一整夜,根本不知道昨天书院发生了何等大事,被骂得一脸懵逼。

    刘夫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道:

    “匹夫之勇,尚知护院!尔等饱读诗书,见佛门挑衅却噤若寒蝉,如今还想凭着门第之便窃居高位?”

    “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告诉你家长辈!白鹿书院,不养废物!”

    锦衣青年见状,酒醒了大半,此刻被当众撕破脸皮,自然是羞愤交加,用袖子遮着脸,落荒而逃。

    刘夫子骂退了学子,一腔怒火显然没发泄完毕。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提着礼盒、满脸堆笑的王隆天,以及他身后那个一脸看戏的言冽。

    他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三个度。

    “刘夫子,在下云州守将王隆天,特来为我这侄儿……”

    王隆天赔着笑,将举荐信和礼物递了上去。

    这一下,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啪!”

    刘夫子看都没看礼物,直接将那封举荐信拍在桌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王隆天和言冽。

    “将军?呵,好大的官威!”

    刘夫子冷笑一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不听将令,擅自出兵,结果在云蜀镜三州损兵折将的王将军。”

    “满身铜臭,一身杀才!带个连字都不一定认全的乡下小子,就想鱼跃龙门?”

    “怎么,沙场莽夫也想来我们这书香之地分一杯羹了?还是说,觉得我白鹿书院的门槛,是给你们这些裙带子弟开的后门?”

    这番话极其刻薄,周围的学子们听完,也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王隆天手背青筋暴跳,大拇指已经下意识扣住了腰间的刀柄。

    堂堂五阶巅峰的边关大将,在云州说一不二,天云门和五毒教都要看自己的眼色行事,三皇子给自己眼色就算了,一个五阶初期夫子,也敢指着自己的鼻子辱骂?

    但他还是硬生生把拔刀的冲动咽了下去。

    为了大侄子的前途,他把脸憋得紫红,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言冽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跟着这王隆天这便宜叔叔,别的好处没捞到,在各个地方挨骂,倒是都赶上热乎的了。

    王隆天深吸一口气,正要低声下气再求。

    这时言冽上前一步,按住王隆天的手腕。

    毕竟是为了自己,若是真让王隆天这样给自己求来一个名额,恐怕进了书院也不会受到多好的待遇。

    自己可没闲心思处理其他人的校园霸凌和冷眼。

    自己虽说能用陆游的身份直接进入书院,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自己的目的,也从单纯的想要儒门心法,变成了借助法会,儒门大考,以及祭天大典三者,实现一石三鸟之计。

    因此,一个有些许背景的外门弟子的身份,刚刚好。

    他上前一步,对着刘夫子不卑不亢地躬身一揖:

    “夫子息怒。晚辈自知出身微末,不敢与院内天骄相比。”

    “只是心向圣贤之道,恳请夫子能给晚辈一个机会,出题考校一二。”

    “若我答不出,晚辈转身便走,绝不脏了书院的门楣。”

    刘夫子冷哼一声,斜睨着言冽:

    “考校?也好,省得说我白鹿书院以势压人。”

    他踱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刁难:

    “上个月院长前往蜀州游历时,和一老友交谈许久。”

    “最终,废了一番功夫才得到一方辩题,就在前几日,院长就这道辩题,也和我们这些夫子讨论过一二。”

    “今日,我就拿这道辩题考一考你。”

    “我且问你,若一城百姓与一国安危相悖,当如何取舍?”

    “弃城,则有伤天和,失了仁德;保城,则国祚动摇,失了忠义。你待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的学子们都开始窃窃私语,甚至看向言冽目光中,鄙夷之色也都变为了同情。

    “这题太难了,乃是死局。”

    “是啊,无论怎么选,都会落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保城失国,弃城失仁,怎么选都是错。院长大人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得到的辩题,这乡下小子怎么可能解得开?”

    王隆天听得也是心头一紧,急得抓耳挠腮。

    言冽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愣了一下。

    这辩题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自己忽悠那老君宫的道子李昭寒用的那套话术吗?

    而且怎么这么巧,刚好院长去了一趟蜀州,就带回来了这个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