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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叫左若童来见我!

    冯曜一名,如今可传遍了大江南北。

    前有各门派掌门强行挽尊疯狂吹捧,后有全性妖人推波助澜谣言漫天。

    真给冯曜树立起一个身具仙人传承的散修的人设。

    至于其中真假,各门各家自有评判。

    而此时的冯曜,还在与济世堂的堂主一同炼丹。

    药堂内,七八个药童屏住呼吸,默默候在师长身后,随着师姐端木舞的一声令下,衔接地递上药材......丹参、鹿茸、未明子,一众药材被师姐检查过后,亲自送往了屏风后。

    他们一片肃然,丝毫不敢懈怠。一个个动作麻利地筹备接下来的药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不自觉地偷瞥向了屏风后。

    这百草液是三年一炼,今个摊上了好时节,药园的药材齐齐成熟,不必像往日花费重金去筹买。

    而往常来说,炼制百草液是他们这些弟子最忙碌的时候。

    他们必须分工合作,各自分配几种药材,用煎煮之法淬炼药材精华,需要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药罐,往往花费上数日,才能练成一味药液。

    今年却有些轻松了,他们筹备好药材,就没别的事了。

    “听说冯道长精通火法,更是精通于失传已久的御火炼丹的绝技,今个能得清闲,全都得依仗冯道长。”

    几个药童目光灼灼,凝望屏风之后的身影,隐隐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幕后人手指一揽,缓缓祭出一枚圆坨坨的金光。

    同时室内生香,从内而外弥漫开来异香,好似百花齐放,异香扑鼻,众人仿佛灵魂出窍,顺着异香揽上九天,徜徉在无尽云海之中。

    “百草成液,还草成丹。”

    刘堂主朗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抹亢奋:“冯兄这一手聚火凝丹,真乃妙手也!”

    端木舞侍奉在旁,嗅到那异香,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胸口起伏,她目光溢彩,全是敬仰。

    李易收了火势,火鸦回转葫芦,他回味着方才的炼丹手法,心中复盘着刚刚的手法,准备改善一二,留给世人完善。

    许久,涂山君在外侧道:“冯前辈,门外有三一门的门人到访,说是想来拜访您的。”

    刘堂主沉默了片刻,脸色隐隐挂不住。

    “拜访我?”

    李易刚酝酿起的一点兴致被打断,他愠怒道:

    “我也是在济世堂做客,他们不拜正主,反倒来拜我,是何道理?”

    刘堂主听了李易的话,脸色稍好,故作大方地摆摆手:

    “哈哈,我倒觉得没什么,起码挺热闹。”

    他吩咐了弟子,迎接着几位到访的三一门‘高徒’,自己整理了一下情绪后,道:“冯兄,你我志同道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有三一门的道友来到访,那就一同见一见。”

    “也好。”

    李易自无不可,他倒要看看这号称三一门的门人究竟是何等无礼之徒。

    他先行一步。

    刘堂主叹了一口气,暗暗琢磨了一句:

    “大盈仙人为人谦和,怎么门人会如此无礼,莫非是假冒的?”

    ......

    会客堂。

    李易坐在侧坐上,右边主座上是刘堂主。

    金花、涂山君被引到了两旁。

    李易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道:“哦,原来是左兄的前代弟子。”

    另一侧坐着三个身穿白袍的三一门人,个个长得青壮,只是有的拄拐,有的却右臂空空,他们还算客套,起身行了一礼。

    一人拱手道:

    “冯真人,您可能有所不知,我们三一门的功法突破颇险,需要重构炁身,若是修行不慎,就有断肢瘫痪的风险。”

    “我等便是突破失败,落了个残体。”

    “如今身体残缺,生活上难过,也讨不上老婆,每天只能浑浑噩噩度日。”

    这几个青壮男子顿了顿:

    “听闻冯真人您有大神通,能肉白骨活死人,断肢重生不在话下。”

    “我等几人来此就是希望您能大发慈悲心肠,救一救我们。”

    几个人一同抱怨,有的说伤残之身,每逢雨夜就疼痛彻骨,有的说常常被人鄙视,受人白眼......几人说到痛处,竟然感伤地哭出了声。

    说的刘堂主也不由撇过头,眼底嫌恶。

    三一门弟子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即便是突破失败,大盈仙人也会安排他们下山,给他们找一个活计,或者干脆养在庄子上。

    也因此,左若童常常找些富商投资。

    为的就是他们。

    如今他们哭诉着生活不好,企图博人可怜外,这不是在说三一门苛待门人?

    大盈仙人管下的三一门,真有这么不堪?

    让弟子流血又流泪吗?

    刘堂主暗暗摇头。

    “哦。”

    李易淡淡饮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道:“你们从哪听说我有断肢重生的异能?”

    “这......”三人停了哭腔,对视了一眼,解释道:“这都是这么说的。”

    “都是这么说,又是谁说的?”

    李易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如寒刃,刺穿他们的内心,三人声音一滞,语气无形地软了几分。

    “算了,我不关心这事。”

    三人松了一口气。

    李易目光扫过他们的身上,的确是逆生三重的痕迹,接下来的一句话,再度让三人将心提到嗓子眼里:

    “你们来找我,是左若童的意思?还是你们自作主张?”

    三个青壮男子一听到恩师的名字,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垂着头:

    “是我们的想法。”

    扑通一声,他们仰起头,目光殷切:

    “真人,我们太想继续修炼了。”

    “我们知道您有善心,是个大善人,只要您发发善心,再运玄功,我们就能重新康复。”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苦命人吧。”

    李易呵了一声。

    道德绑架?

    没想到我还能遇上这种情况。

    见李易不说话,三个青壮男子作势就要下跪。

    李易心念一动,硬是让他们定在原地,思忖了一二,才缓缓将要开口......这时,听到身旁少年怒喝道:

    “你们好不要脸皮!”

    “且不说冯前辈有没有你们说的本事,就算是有,那又如何?”

    “天底下苦命的人多了,凭什么你们叫唤就得跟你治?”

    涂山君站了出来,脸色愠怒,指着三个人,怒骂道:

    “你们三个人白当大盈仙人的徒弟了。”

    “一点礼数都不讲,连个拜帖都没有,空手前来暂且不提,到了济世堂,不说拜会一二刘堂主,直奔着冯前辈讨要治疗,你们可真有脸啊。”

    “知道的是三一门的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江湖名宿呢。”

    “求医就求医,一身好料的袍子,比我身上的麻衫贵了不知多少倍,还装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怎么的,你想说三一门苛待你们了?”

    “不知礼数,不感师恩,你们这群白眼狼,还搁着想用话架起冯真人。”

    “我呸,真不要脸。”

    涂山君炮语连珠,他早就品出了味道,三个人空手套白狼,就拿着大盈仙人的名头来刷信誉分呢......当年爹爹求人,还知道带一坛好酒呢。

    这三个人,从进门开始他就看不惯。

    作为最尊敬冯前辈的人,他不允许有人冒犯至仁至善至高至强的冯前辈。

    在听到冯道长一声轻呵时,涂山君果断开冲,连环嘴炮,一个少年郎,说出的话让三个青壮男人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黑,活生生上演了一场变脸。

    李易赞赏地瞥了涂山君一眼。

    此子深得我心。

    “很好,很好啊。”

    李易起身拍了拍涂山君的肩膀,让他暂且退下,目光转向了这三个脸色通红的三一门弟子。

    “我不是什么圣人,也无法将你们视作刍狗。”

    “这一生,我或曾行侠仗义,或曾救死扶伤......所求不过是一个顺心如意。”

    李易感叹着自己这一世,话锋一转:

    “可偏偏有人将这份顺心如意,当作了应得之物,未免是天下的笑话。”

    “我确有一番神通,可我凭什么给你?”

    “只因我是强者,你是弱者,我就会被名声与道德所累?左若童会被声名所累吗?张静清会被道德裹挟吗?”

    清冷的话语,如秋风寒露一点点沁入了三人的心脾,他们齐齐地感受到话音中的冰冷。

    左若童、张静清......

    三人感受到无形的压力降下,迫使他们听着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

    直到李易走到了他们身旁:

    “别忘记了我是道士,正所谓——‘若是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声名与我何干,我自求一枚金丹长存。”

    三人听着李易的话,话里半点没说他们,却感觉句句在点他们,彷佛有种沛然大势压下,让他们额头渗出冷汗来。

    “下去吧。”

    李易一挥袖,回转椅子,掐起一盏茶饮下,淡漠道:“若求我出手,先叫左若童来见我!”

    “是。”

    三人艰难起身,垂着头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退开了。

    等到跑到门外,不禁摸了摸后背,才发现背后浸湿了一片,他们三人大骇道:“这冯......那位真人究竟是何等实力,仅仅是离他稍微近了些,我就感觉心脏怦怦跳,好像不能自已的样子。”

    等三人离远一些,刘堂主才起身,冷哼一声:“今日这三一门人冒昧之事,我必要向大盈仙人讨个说法。”

    李易摆摆手:

    “那三一门的蠢材,说不定是被谁蛊惑了。”

    “冯兄这事交给我办,别看我济世堂是个研究医道的小门派,可也有一些手段,这事我定能调查清楚。”

    刘堂主拍着胸脯。

    李易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方才出言的涂山君,缓缓开口:

    “不差,不差。”

    “你这少年郎,倒是个真诚的人儿。”

    “我这有份机缘给你,你可愿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