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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大哥,你究竟悟了什么!

    李易眉心的仙景终于慢慢收敛。

    先是玉京山淡去,随后是庆云散开,再往后,连那一尊玉京山之主,都化作一缕极淡的清光,悄无声息地隐回他的眉心之内。

    书房重新恢复了原样。

    窗外还是那几竿竹,案上还是那盏半凉的茶。

    李易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掌还搭在案边,指节却微微发白。

    他尚且没有收摄冯曜这一转世身,如今向李耳展示的,本就是他在那方世界修行出来的天仙道行。

    眼下又以自身元神强行推动演示,等于是把自己一路走过的道统翻出来,摊开给李耳看了一遍,心神上的消耗自然不小。

    只是他没说。

    他只是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那点疲惫压下去,顺手还抬眼看了看李耳,想听听自家兄长究竟会怎么评价。

    李耳忽然抚掌一叹。

    “妙啊。”

    “原来如此。”

    “竟还能如此。”

    李易端着茶杯愣了愣。

    大哥这么快就参悟出真炁道行了,悟性可以啊,和我有一拼!

    李耳坐在案前,目光落在方才仙景显化过的地方,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琢磨,神色里居然带着几分罕见的兴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抚掌一叹,整个人都像是被某个念头点亮了似的,眼里都带着光。

    “我原本是想自己空证出一份果位的,可苦于天赋有限,一直创不出空证的具体法门。”

    “没想到啊,吾弟不仅早就悟出空证之法,还推演出了果位相对应的天仙道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还真有几分遗憾。

    李易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整个人都有点懵。

    “啊?我?”

    “空证?”

    李耳却越说越有劲,像是完全没看见李易脸上的茫然,只顾着沿着自己刚刚看见的脉络往下推。

    “是啊,你向我演讲的天仙神通,循序渐进,完美自洽,彷佛真的有一尊【真炁】果位在我面前演化开道。”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

    李耳说到这里,眼中忽然又多了几分慧光。

    “世上的果位有限,你这一道【真炁】不属于四象五行中的任何一道。”

    “这明显就是你悟出来的呀,无中生有,创造出一种果位概念,并且践行神通,拥有道行,这就是空证!”

    他说完,自己先阖掌笑了起来。

    “我弟果真有惊世智慧。”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李易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有惊世智慧?我?!

    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是我从异人界带回来的啊,我纯粹是拿来主义啊,这哪里是什么空证了?

    大哥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根本解释不了。

    难不成告诉李耳,自己其实去过另一个世界,在那里当了十六年天仙道祖,然后把成果打包带回来了?

    这话太离谱了。

    于是李易沉默半天。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啊。”

    李耳却已经自动理解成默认。

    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里满是欣慰。

    “老弟,多亏了你,我也悟出了空证之法。原来想要成就道果,一定要先悟出出一份概念,然后构建一道相关的玄妙感应。”

    “弟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说完之后。

    李耳还认真地望向李易,像是在求证。

    李易沉默两秒。

    “啊对对对。”

    李耳顿时露出笑容。

    “果然如此。”

    李耳满意地点点头,像是这一句便已经足够印证他的推演一般,立刻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拆。

    “没错了,玄妙是神通的雏形,你当初想的应该是人体有先天之炁,而一切归于原始形态,

    所以有了真炁的概念,然后你又以这种概念升华,具现出了能让人产生感应的玄妙......”

    李耳越说越顺。

    说到后来。

    甚至有些手舞足蹈,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

    而李易则越听越迷糊。

    最开始还能听懂一点,后来便完全跟不上了。

    什么概念,什么玄妙,什么大道雏形。

    这些词拆开来他都认识。

    怎么连在一起后就开始听不懂了?

    偏偏李耳还时不时回头看他。

    “老弟,你说是不是啊。”

    李易本来还在喝茶,听着听着,茶盏都差点端不稳了。

    他抬头看向李耳,眼神空空。

    “啊对对对。”

    李耳笑意更浓。

    “没错了。”

    “玄妙是神通的雏形,你当初一定是这样想的。”

    “然后将玄妙加深,推演出了一道神通,也就是你的天命神通【铭天章】。”

    说到这里。

    李耳忽然轻轻一叹。

    那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心疼。

    他是真的有点抓狂了。

    大哥在说什么,他已经有点听不懂了。

    李耳满意地点头,目光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极熟悉的东西,语气也越发笃定。

    “我知道了,你将这玄妙加深,推演出了一道神通,也就是你的天命神通【铭天章】,哎,为了推演出这份神通,你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他说到这里,还颇为感慨地伸手拍了拍李易的肩膀,那动作里甚至带着点心疼。

    “瞧瞧,你头顶的慧光都缩水了。”

    李易啧了一声,差点当场翻白眼。

    大哥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伤人心。

    什么叫慧光都缩水了!

    他自己悟性就这样,哪儿来的缩水?

    可李耳压根没在意李易那副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反而叹了口气,语气里还真多了几分理解。

    “我明白你为什么每天自闭阳光,在静室打坐了,为了推演出五大天仙神通,真是苦了你了。”

    李易擦了擦额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哈哈。”

    “不辛苦,不辛苦。”

    “正所谓浮云蔽月不遮眼,求道纵死心如铁,都是为了证道嘛。”

    李耳闻言大为赞赏。

    “好。”

    “有此求道之心,何愁大道不成。”

    李易赶紧摆手。

    生怕再聊下去自己就要被吹成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对了,大哥你既然想到了空证,是准备证什么呢?”

    李易趁势把话题往自家兄长身上引,心里也是真的好奇。

    他刚才被李耳连番一通“空证”“果位”“神通雏形”说得脑壳发胀,这会儿正好想听听,自家兄长到底在这边悟了什么东西出来。

    李耳闻言,先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对修行不感兴趣,我随便证证就好了。”

    李易点了点头,心里先放松了半分。

    这才像他大哥。

    无为而治嘛。

    “那你究竟在证什么?”

    李耳想了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我肯定不如你了,现在才堪堪以【道】、【德】为核心概念,【清净】、【无为】、【玄牝】、【若水】、【抱一】、【执古】、【御今】等等作为诠释,再修以你传给我的《道德经》八十一篇,也才侥幸完成一道玄妙的构建。”

    “距离神通、金丹、道果还有很远的距离。”

    话音落下。

    书房忽然安静下来,窗外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李易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开始,他还能听懂。

    后来什么玄牝,什么抱一,什么执古御今,听得他头皮发麻。

    这不就是个道德经的内容吗,这怎么拿来证道,编织神通?!

    李易隐约有种感觉。

    这些东西好像很厉害。

    非常厉害。

    厉害到连他都有点心惊。

    只是具体厉害在哪里。

    他又说不上来。

    毕竟这些概念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而李耳却毫无自觉。

    还在认真思索自己的缺陷。

    “终究还是天赋有限。”

    “这些年读书虽有所得,却始终没能将玄妙真正落地。”

    “想要凝出神通,更是遥遥无期。”

    “至于金丹与道果。”

    “那就更远了。”

    说到这里。

    李耳还轻轻叹了一口气。

    脸上甚至露出几分遗憾。

    “比起老弟你,还是差得太远。”

    李易默默看着他。

    额头上的汗。

    一点一点滑落下来。

    他忽然觉得。

    自己和大哥修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东西。

    又或者。

    自己和大哥根本不是同一种生物。

    沉默许久。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已经从茫然变成了麻木,再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近乎呆滞的空白。

    哥。

    你能闭嘴了吗。

    你究竟在和我说些什么啊。

    李耳却浑然不觉,反而越说越有兴致,像是真在把自己这些年的读书感悟,慢慢往一条可行的大道上落。

    “只是这道玄妙还很粗糙。”

    “要真说起来,距离神通还差得远。更别提金丹、道果了。”

    “这些都还只是起步。”

    他说到这里,还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自己的进度并不满意,甚至觉得有些拖慢了脚步。

    李易坐在对面,听着这一句一句往下落,只觉得心口发闷,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这次回家,给大哥开了个天仙路的头,多少也算是有点长进,没想到李耳这边随口一说,居然已经把一整套构建往前推了这么远。

    而且听这意思,还只是“堪堪完成一道玄妙的构建”。

    这要真是“还很远”,那自己这边那些所谓的天仙神通,岂不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李耳说完之后,忽然抬头看向李易,目光里带着一种求证般的认真。

    “老弟,你说是不是啊。”

    李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慢慢吐出来,勉强点了点头,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那确实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