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长命锁，阿朱指尖一颤，终于信了七分。
此时心中翻江倒海，酸甜苦辣搅作一团——有对乔峰的眷恋，有对身世的恍惚，更有命运骤然掀开一页的无所适从。
段誉亦是百感交集。
那位爹啊……到底在外留下了多少牵绊？
算上阿朱，这已是他在外寻回的第三个女儿了。
不——若把康敏当年害死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算上，便是第四个。
众人重拾杯箸，边饮边谈，总算平顺地将这顿饭用完。
“段公子，王姑娘，方才在下提起的交易，二位可还记得？不知眼下是否还有兴趣？”
饭毕，叶渊放下筷子，含笑再问段誉与王语嫣。
“什么交易？还请叶公子明言。”
王语嫣与段誉交换一眼，齐声开口。
“那我便直言了。”
“我想要段公子身上的《六脉神剑》《北冥神功》，以及你体内尚未完全参透的剑意真髓。”
“也想请王姑娘将毕生所记武学典籍、心法要诀，尽数复述出来。”
“至于我能付出的代价——任凭二位挑选。”
“可以是延年益寿的秘传功法，也可以是一个承诺：只要你们开口，我必竭力办到。”
延年益寿的秘传功法！
一个承诺，言出必践！
这话听着狂，却无半分虚浮。
可几番接触下来，段誉和王语嫣丝毫没觉得叶渊目中无人。
他们亲眼见识过叶渊的本事——
双眼迸射剑气，凌厉如实质；
而他的红颜邀月，更是一剑扫尽西夏一品堂所有顶尖高手。
单凭这两手，便足以窥见叶渊深不可测的冰山一角。
“二弟，别迟疑了！叶渊前辈肯瞧上你的武功，那是天大的福分！”
乔峰在一旁朗声开口，真心想促成此事。
自从加入聊天群，他的眼界早已跳出天龙世界，自然清楚：能与叶渊交换功法，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机缘。
“可我真没什么想要的！”
“既不贪图钱财，也无意苦修武道！”
这才是段誉迟迟拿不定主意的缘由。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不过今日，叶公子不仅扭转了大哥你悲惨的命运，还助我与阿朱姐姐相认——”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什么交换不交换的，就免了吧！这些武功，我这就双手奉上！”
说罢，他当场取出北冥神功秘籍，递到叶渊手中；
又快步出门取来笔墨纸砚，将六脉神剑的全部招式一笔一划默写清楚。
“好兄弟！”
乔峰望着段誉，心头一热，眼眶微热。
他太清楚这举动背后的分量——北冥神功暂且不论，那六脉神剑，可是段氏世代守护的家传至宝！
可叶渊岂会白占这份便宜？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若为这点小利折损颜面，无异于富豪伸手抢乞丐碗里的铜板——丢人现眼，绝不可能。
他向来只予不取，且给得更多。
“这是《黄庭长生经》，修炼的是纯粹法力，在这低武世界，足可让你长生不老、所向披靡！”
“若有足够机缘，借此破开虚空、飞升而去，亦非虚妄！”
待接过六脉神剑手稿，叶渊指尖轻点段誉眉心，将功法完整传入其识海。
“妙！太妙了！”
段誉刚消化完经文内容，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一震，瞬间领会此功的玄奥与霸道。
“叶公子有如此惊世绝学，怎会看上我这些粗浅功夫？”
震惊之余，他满腹不解。
叶渊淡然一笑：“再寻常的功法，在我眼中也非废物。它们能拓宽我的见闻，夯实根基，甚至激发出新的领悟——这种价值，远胜万千神功。”
乔峰拍了拍段誉肩膀：“二弟，别再追问了。叶渊前辈的境界，已超脱凡俗认知，咱们参不透，只管感恩便是。”
“你们刚才见我出手不凡，其实不过是刚刚入门《黄庭长生经》罢了。”
他言语间满是欣慰，也为段誉真正高兴——这哪是寻常际遇，分明是踏上了仙途！
往后在天龙世界，他再不会形单影只。
“王姑娘，你呢？”
“愿不愿与我做个交换？”
叶渊目光转向王语嫣。
她神情微滞，眸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也罢，我明白了。”
叶渊轻叹一声，抬指一点她额心。
刹那间，她毕生所记所悟的全部武学典籍，尽数被叶渊以心念之力摄取、复刻。
同时，他也反赠三部功法——《先天之体》《血神经》《金刚琉璃体》。
片刻后，王语嫣悠悠醒转，眼中既有狂喜，又有震撼，怔怔望向叶渊。
她懂了：他早已接纳自己。
甚至在她尚未开口之前，便已洞悉她心底最隐秘的倾慕。
“我们本不在同一个天地，我也无意牵扯外人。”
“但你的执着，让我动了心。”
“安心修行吧——终有一日，我们会并肩而立，永不分离。”
叶渊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天机推演早有预示：王语嫣对他情根深种，往后余生，念念不忘，孤守终生。
纵然他素来不愿与聊天群之外的世界之人牵绊过深，此刻也不由心软。
“坏夫君，又哄走一个姑娘！”
绾绾撅着嘴，面上却不见半分恼意，反倒亲昵地挽住王语嫣的手臂，邀月与小龙女也含笑围拢过来。
“见过几位姐姐。”
王语嫣耳根泛红，低头轻语。
她原以为三人会冷眼相待，没想到她们温婉亲和，毫无芥蒂。
甚至压根没想过叶渊会钟情于她——毕竟绾绾她们金丹凝成后，气质清绝出尘，让她自惭形秽。
“叶渊前辈，这也太神了吧！”
全程目睹的萧阳，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完全没搞懂两人何时心意相通。
“表小姐不要公子啦？”
阿朱和阿碧同样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唯有段誉，面色煞白，呆立当场，仿佛被抽空了魂魄。
他同样一头雾水，不知叶渊与王语嫣怎么就突然成了眷属。
“二弟，放宽心吧。输给叶渊前辈，不丢人。”
乔峰拍拍他肩膀，深深一叹。
那份令人折服的魅力，只有身在聊天群中的人才真正懂得。
段誉胸口发闷，先前得授《黄庭长生经》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
“既已是我身边人，便告诉你一事——你与阿朱姑娘，实为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你们的父亲，都是大理段王爷。”
“回去后，不妨亲自向你母亲求证。”
叶渊牵着王语嫣的手，平静道出她的身世。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静默。
连萧阳、绾绾这些从未听闻段正淳名号的人，也听得瞠目结舌。
“王姑娘……竟是我妹妹？”
段誉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这话出自叶渊之口，断无差错。
他一时不知该庆幸命运弄人，还是该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而心碎。
“走吧，直奔少林——乔峰的事，今日一并了结。”
众人离开酒楼，踏上小镇外的官道。
“萧阳，你是随我们同往少林，还是另寻机缘自行游历？”
叶渊侧身问他。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少林！等乔峰的事了结，我再独自远行——反正还有七天时间！”
叶渊应声点头。
接着他转向段誉三人。
“我得赶回大理，把几位妹妹的近况禀明父亲！”
“有叶公子同行，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段誉虽已稍稍缓过神，可哪还有心情去看少林寺里那一场生死对决？
今日心绪如惊涛拍岸，起伏之烈，又岂止乔峰一人？
况且大理段氏与少林素来交好，他若贸然现身，反倒不合时宜。
阿碧和阿朱却都坚持要去少林。
此行，叶渊等人目标明确——诛杀慕容博。
她们虽无力插手，却执意要亲眼送他最后一程。
是的，见识过叶渊层出不穷的手段后，她们早已确信：慕容博必死无疑。
纵使他再冷酷无情，终究是将她们一手带大的人。
“大哥，我那几位妹妹，就托付给你照拂了！”
段誉抱拳一礼，转身孑然离去。
“出发！”
叶渊低喝一声，心念微动，一股磅礴之力裹住众人，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掠入云霄，杳无踪迹。
刚走出不远的段誉闻声回头，只见苍穹之上流光一闪，顿时瞠目结舌，久久合不拢嘴。
“哪怕语嫣并非我亲妹，叶公子也比我更配得上她。”
望着叶渊携众人破空而去的身影，段誉心头竟豁然开朗。
比起叶渊，自己确如萤火比皓月。
这一刻，他反而由衷为王语嫣欢喜起来。
“叶公子竟真能带我们飞？”
高天之上，阿朱与阿碧满脸惊愕，这才真正明白王语嫣为何倾心于他。
王语嫣倒没太意外——看过叶渊赠予她的那些功法后，她早知他深不可测；此刻只是略带羞涩与好奇，轻轻攥住叶渊的手臂，“叶渊大佬，太厉害了！”
头一回腾空而起的乔峰与萧阳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艳羡。
他们心里清楚：不知还要苦修多少年，才能像叶渊这般举重若轻、携众御风。
“夫君，你还没说乔峰最后是怎么走的呢！”
众人渐渐适应了飞行节奏，绾绾忍不住又问。
叶渊道：“他误杀阿朱之后，肝肠寸断。”
“原打算凿穴同葬，以命相随。”
“可刻碑时忽觉段王爷笔迹，与他所见‘带头大哥’的字迹迥异，才猛然警醒——此事另有隐情，终究没能随阿朱一道赴死。”
说到此处，叶渊语气也微沉几分。
《天龙八部》中，至情至性者有二人：
一是段正淳，数位红颜惨遭毒手后，他毫不犹豫横剑自刎；
另一个，正是眼前这位乔峰。
阿朱逝去，他亦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乔兄当真是痴情人，萧阳由衷钦佩！”
萧阳怔怔望向乔峰，声音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