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渊这一番话出口，圣皇子早已哑然无声。
面对那种吐息间便可荡平无数极道大帝的存在，九转天功，不过是沧海一粟。
“你想替老圣皇报仇，亲手斩杀不死天皇，还得靠叶渊前辈帮你补全族中九转天功！”
叶黑由衷为圣皇子高兴。
“我倒好奇，叶渊前辈口中，血脉还在我斗战圣猿一脉之上的猿猴，究竟是何等来历？”
“自古以来，我斗战圣猿，向来是群猿之巅！”
圣皇子问起孙悟空。
“我们那位朋友，乃是天地初开时，阴阳交泰、造化孕生的仙猴！”
叶渊只此一句。
圣皇子顿时心神激荡，无需赘言，已明其意，这般出身，确非斗战圣猿可及。
“竟是天地亲孕的生灵！”
他神色动容，久久难平。
“你们性子相近，日后若有缘，引你们见上一面！”
……
五日后，仅剩段德一人。
轮到他时，这胖子反倒绷紧了神经。
“叶渊前辈，这缺德道士不过一具凡胎，肉身有何可观之处？”
黑皇语气不忿。
毕竟连他这条狗身，叶渊都懒得细看，本就是条土狗，被无始大帝养大的，自然不入法眼。
他与段德素来同气连枝：我没好处，你也别想沾光。
眼下见叶渊连段德这凡躯都要查验，他立刻出声提醒，盼着段德也吃个闭门羹。
“死狗！早该宰了你炖汤！”
段德咬牙切齿，瞬间读懂黑皇那点阴险心思。
“段德的确只是凡体。”
“但他体内藏着的秘密，比在场任何一人的都要惊人。”
叶渊目光落向段德，“我说得没错吧？”
段德点头。
外人不知，他自己却隐约察觉，体内，确实蛰伏着某种异样。
“他身上到底藏了什么？”
叶黑追问。
“那就由我来说清楚。”
“段德自己如今尚不知晓真相；或许一旦知道，他会拒绝让我探查。”
“但无论如何，你有权知情。”
“哪怕你听完后执意不允，我也绝无半分怪罪。”
段德一时怔住。
叶渊这番郑重其事的言语，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恐怕比想象中沉重得多。
“叶渊前辈快讲！这狗东西平日遮遮掩掩，我们也早想揭穿他底细！”
叶黑、黑皇等人纷纷来了兴致。
“先说名字吧。”
“他本不叫段德，真名唤作曹雨生。”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圆滚滚、贼眉鼠眼的胖子，曾是与荒天帝并肩纵横诸天的风云人物？
“曹雨生？”
“还是叫段德吧，这货根本不配用这名字！”
“‘段德’俩字，倒是把他那副德行刻得入木三分！”
叶黑等人尚不明晓“曹雨生”三字背后的分量，只当是个笑谈，继续拿他打趣。
“渡劫天尊，曹雨生？”
直到盖九幽失声惊呼，霍然扭头盯住段德，满脸骇然。
“渡劫天尊原名曹雨生？”
“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首的渡劫天尊？”
“段德这货，真是渡劫天尊？”
“传闻渡劫天尊乃神话开端的执炬者，整部神话史，因他而启！”
“就他这副猥琐样，也能是九大天尊之首？”
“渡劫天尊，会是这种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
……
但凡见过段德的人，无一相信，眼前这邋遢胖子，竟能与渡劫天尊划上等号。
“我是渡劫天尊？”
别说旁人，段德自己都觉荒谬至极，压根不信。
神话九大天尊，就他这副德性？
“你虽确实猥琐，但确确实实，就是神话时代的渡劫天尊。”
叶渊点头确认。
“段德……是我人族冲击红尘仙境界的几位大帝之一？”
叶黑猛然醒悟，双目圆睁。
他记得叶渊提过：人族冲击红尘仙的几尊极道大帝，除无始大帝外，其余皆状态异常。
要不然，太古万族压根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打压人族。
叶渊颔首：“正是如此！”
“自开天辟地以来，无论是极道大帝、古皇，还是天尊，所求的无非是长生之途，最终叩响仙门！”
“有人狠心斩去一身道果，隐入禁区蛰伏，静候成仙路开启！”
“也有人选择一劫一劫熬炼自身，一世一世蜕变升华，直至在红尘中登临仙位。”
“而渡劫天尊曹雨生走的，则是一条独步古今的轮回之路，最险、最奇、也最不可测！”
“每一世身死之后，便深埋大地深处数万年，任岁月侵蚀、地脉淬炼，待肉身彻底通灵、萌生新识，再自行破土而出！”
“九次生死轮转，九世道果熔铸一体，方能踏破极道桎梏，于烟火人间证得真仙！”
众人齐刷刷望向段德，背脊发凉。
原来这家伙，竟是帝尸复苏、从黄泉之下爬出来的活物！
“九世轮回，终成红尘仙？”
“这般惊世构想，唯神话时代的天尊才敢落笔为道！”
盖九幽心神剧震。
此刻听叶渊道破玄机，他凝神细察段德，果然察觉其血肉深处隐隐流转着一丝不属于当世的古老韵律。
“竟是渡劫天尊亲临？！”
姜太虚心头一颤。
神话时代距今，何止百万年？
竟真有人横跨如此漫长光阴，活到了今日，令人瞠目结舌。
“我真是渡劫天尊？可我自己怎么毫无印象？”
段德仍将信将疑。
这天尊当得未免太寒酸了些，既无帝威浩荡，也无仙光缭绕，连点排场都没有。
“你眼下境界尚浅，前世记忆被层层封印，只待修为水涨船高，才会逐步苏醒。”
“待九世圆满，所有过往，自然历历在目。”
段德眼睛一亮，忙不迭追问：“叶渊大佬，那我现在是第几世了？”
他急切想知道自己离红尘仙究竟还有多远。
叶渊缓步上前，手掌轻按段德肩头。
刹那间，段德体表浮现出四枚幽邃难言的印记，如烙印般沉入皮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轮回气息。
“这……这是什么？我身上怎会凭空冒出这种东西？”
段德瞪圆双眼，全然不知自己体内早已刻下这般玄机。
叶渊沉声道：“此为轮回印。”
“每渡过一世，体内便凝成一枚；印成即世终，印现即新生。”
“你已历四世，如今正行第五世！”
“九世方得仙果，你这才刚迈过半程。”
才第五世？
段德顿时蔫了，像被抽掉骨头似的垮下肩膀。
百万年光阴啊，竟连一半都还没走完。
“百万年过去，竟仍未成就红尘仙……这条路，实在太难了！”
盖九幽等人默然无语，心头翻涌不止。
“还有一事，须告诉你。”
“你第一世，便是渡劫天尊；第二世，是冥尊，地府真正的开创者！”
“如今荒古圣体一脉、源天师晚年必遭不详，皆因你当年布下的因果！”
叶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段德脸色骤变，额头直冒冷汗。
晚年不详……居然是自己亲手种下的根？
“你这缺德货，不详竟是你搞出来的？！”
叶黑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段德，拳头已悄悄攥紧，恨不得当场给他一顿暴捶。
“不关我事！那是我前世干的！”
段德跳脚大喊。
荒古圣体与不详之厄，早成不死不休的宿怨。
“那么，你还愿不愿让我探一探你这具躯壳里的真正玄机？”
“你每一世的修行精粹、每一次尸变通灵的秘要，全都藏在这副血肉之中。”
“若你不愿，我绝不强求。”
话音落地，段德的事暂且搁下，叶渊转向正题。
“叶渊大佬您尽管看！要是顺手捎本一步登仙的法诀回来，那就更妙了！”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跟我有啥关系？”
“那些前世，不是天尊就是大帝，好东西却一样没给我留！”
段德半点不抗拒。
毕竟现在的他，只是段德，一个逮着好处就上、脸面早扔进粪坑的实在人，哪还顾得上什么古尊威仪？
而他这具身体，的确藏着惊天造化。
叶渊足足耗费三天，才将神念自他筋骨血髓中缓缓收回。
“怎样？叶渊大佬！”
段德搓着手，激动得声音发颤。
“收获颇丰，前几世所创的经文，我都已参透。”
“九世轮回的枢机所在，也已尽收眼底。”
“稍加梳理，价值不可估量！”
段德真正的底蕴，并非某一部功法，而是他一次次深埋地底、借天地之力重塑己身，最终令死躯生慧、血肉生灵的整个过程。
要将其凝练成章，绝非朝夕之功。
“给我半日，报酬立付！”
此前除《神王重生经》，叶渊仅观体质，未曾另立新法。
如今体质勘验完毕，该动笔了。
但他无意为每人量身定制，耗时太长，得不偿失。
他心中已有定策。
“叶渊大佬您别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您慢慢琢磨，越强越好！”
……
姬紫月他们其实早已心焦如焚，却仍强作镇定。
中州奇士府早就发出邀约，请他们踏上人族星空古路试炼；若非等叶渊看完体质，他们早就启程了。
半日后，一道讯息悄然掠过叶渊识海：
【你已悟出《枯木逢春经》！】
《枯木逢春经》！
实则是叶渊以姜太虚之身为基，将《神王重生经》重新推演、去芜存菁，打磨成一部普适万族、不限体质的至简真经。
它不增战力，不拓神魂，唯一之效，便是让寿元将尽之人，重燃生机，续写第二世性命。
在场诸人不缺顶尖功法，却人人受困于寿元之限。
对她们而言，《枯木逢春经》的价值，远胜任何一部帝级传承。
“此乃《枯木逢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