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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读者×黑化圣父10

    你盯着那只洁净的手,又想起锦绣城客栈那晚擦过你眼尾的触感,犹豫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林善顺势一扯,不容抗拒的力道便迫使你扑进他怀里。

    他一只手捧住了你的脸,缓慢地抹去你脸上的脏污。

    那熟悉的感觉再次蔓延,你眼中难以抑制地漫上几分惊惶。

    你紧张地想逃,却在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时僵住,只能找借口:“林、林善,我们不能这样,男女授受不亲。”

    “无妨,我们是表兄妹。”林善亲昵地揽住了你。

    “可……我们是假的。”你在他的注视下越说越小声。

    他笑起来:“有人能证明吗?”

    “表妹,你孤苦伶仃,除了我,还有其他家人吗?”

    你傻眼了。

    林善的指尖仍停留在你的脸颊边缘,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入,在你血液、骨骼中流淌,化成无形的锁链困住了你的行动。

    “我有家人。”你反驳,“只是……”

    林善替你补完后半句:“只是回不去了。”

    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你举目无亲,来历不明。你的家远在另一个时空,如何能回去?

    你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除了他身边,你能去哪儿呢?

    你在他的眼神中读到这句话。

    “所以。”林善爱怜地低头轻触你的鼻尖,“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他不是书中那个林善。

    你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到。

    那个为苍生耗尽心血,最终被背叛、被献祭的林善,即便命运悲惨,其底色仍是至纯至性的,像一块被浊世浸染却终究不掩光华的白玉。

    而眼前的林善,你根本看不懂。

    善恶难辨,被一层迷雾笼罩着,像野外隐在神龛中的雕像,面容也许是慈悲,也许是邪异。

    ……

    第二天,你是在他怀中醒来的。

    他说你们是表兄妹。

    你只有他,他只有你。

    你们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

    可明明还有与他同血脉的大衍皇室成员。为什么他好像不打算承认?

    你关于他的疑惑越积越多。

    和林善走出府邸时,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再没有昨日看到的喧嚣繁华,整个皇城如同一夜之间下了场大雪,满城飘白。

    皇帝驾崩了。

    不,应当说,大衍皇室的血脉,无一生还。

    妖魔作祟的传言四起,城内人人自危。

    你站在街口,寒风吹得纸钱纷飞,像一片片不合时宜的雪花。刺骨的凉意并非来自天气,而是从心底深处,一点点爬升上来的。

    你没有办法假装察觉不到。

    锦绣城那一夜,林善回来后,第二天城主便死亡。

    而现在。

    昨夜的林善,浴血归来。今晨的皇城,举国缟素,皇族尽殁。

    你看向身侧的青年。他依旧一袭素白长衫,站在漫天飘零的丧纸中,宛如遗世独立的仙。

    “表哥。”你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皇帝,还有那些皇室,真的死了吗?”

    “死了。”林善接过话,唇角的弧度微微牵起,“表妹没听到吗?许是盘踞皇城的大妖魔所为,一夜之间,血脉断绝。真是可怜。”

    他旁观者一样,似在怜悯。

    可你知道,他也是大衍皇室血脉,是现在仅剩的血脉。

    一切都变了。

    就像锦绣城的金不换。就像山鬼镇本该活着却变成尸骨的张满。

    就像……原书中那个死于苍生献祭的林善。

    有什么东西,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彻底脱轨,坠向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是你吗?”这句话在你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却死死吞了回去。

    你不敢问。

    你害怕听到答案,更害怕问出答案后,你所面临的处境。

    在这个世界,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让你越来越看不懂的人。

    如果他承认了,你该怎么办?

    逃离?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异界之人,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能逃去哪里?

    林善的目光看向你难看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伸手扶住了你的胳膊。

    “表妹不舒服?”他低下头,态度亲密而温柔。

    你勉强站稳,想要避开他的触碰,却在对上他幽然的眼神时,动作一顿。

    他这才露出笑意,伸手把你脸侧碎发理到耳后。

    你偏头不去看他,指向不远处一家尚在营业的茶馆,讷讷道:“我有点渴,想去那边坐坐。”

    在你乖巧时,他还是你印象中好说话的林善:“好。”

    茶馆里人不多,个个面色惶惶。

    “听说了吗?不止是宫里,几位王爷的府邸,还有几位住在宫外的皇子公主府全都没了声响,今早才发现,满门皆灭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能有这般能耐?”

    “国师呢?陛下不是最倚重国师吗?”

    “国师?昨夜国师府火光冲天,惨叫了半宿,今早一看,已成废墟了,里面的人怕是也凶多吉少,唉。”

    “这、这是天要亡我大衍吗?!”

    “嘘!慎言!现在城里乱得很,各位还是想想以后怎么自保。”

    国将不国,天下要大乱啊……

    你捧着微烫的茶碗,指尖却在发抖。这根本不是妖魔觅食或作乱会有的行为模式。

    更像是一场清洗。

    一场针对大衍皇室本身的屠戮。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茶棚外。

    林善没有跟进来,站在街对面一株叶子落尽的老树下,安静等待着。

    他微微仰头,似乎在看着皇宫的方向,又好像只是看寂寥的天空。

    侧脸的线条依旧清俊完美,可落在那一片缟素背景下,无端显出几分阴森与妖异。

    “姑娘,修仙吗?”

    你回神,不知何时,身边坐了位衣衫褴褛的白发老头,他虽年迈,却精神矍铄,双目有神,泛着精光的眼正打量着你。

    “我?”你指了指自己。

    “正是。”老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正色道,“老朽看你骨骼清奇,是块修仙的料,日后必成大器。”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做贼似的四处望了望,凑过来低声说:“老朽看你有仙缘,这本顶尖灵诀,只卖你五十两。”

    你微笑:“谢谢,不用了。”

    哪来的骗子,演技太拙劣。

    你刚要起身,老头的一句话让你心中一惊,重新坐了回去:

    “异世来的灵魂,难道不想回来处?”

    你看向一副贼溜溜模样的老头,不确定:“你说什么?”

    “老朽说,龙脉下,两界交汇处,迷途的异世灵魂方可重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