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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体生魂×兔子绅士6

    迟迟等不到你把手放上来,他了然:“看来某个多嘴的同事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知道了一些真相。”你鼓起勇气说,“关于你,关于这个游乐园。”

    “真相?”尤里斯发出一声轻笑,“亲爱的,真相就像镜子屋,每个人在里面看到的都变了形。”

    “因为总是免不了经过自己个人认知上的加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可以边吃早餐边聊。相信我,空腹思考会让判断力下降。”

    你犹豫片刻,跟上了他的步伐。

    早餐地点设在游乐园中央的露天花园餐厅。

    遮阳伞下,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新鲜的水果、精致的点心、冒着热气的饮品。

    这一切都看起来如此正常,正常到与游乐园的奇妙氛围格格不入。

    虽然能提供给魂体吃的东西已经够不正常了。

    “那么,小姐,你所知道的真相是什么?”尤里斯一边为你倒茶,一边随意地问。

    “……”你没说话。

    尤里斯遗憾:“好吧,看起来,你还没做好交谈的准备。”

    他也不勉强,只陪你吃了个饭。

    但其实全程只有你在吃,兔子绅士撑着下巴,心情愉悦地看着你。

    好像仅仅这样,就得到了比饱腹更强烈的满足。

    你被盯着,有点不自在:“你不吃吗?”

    肉眼可见地,尤里斯身上洋溢的气息更加轻快喜悦。

    他的小姐怎么这么体贴,居然会关心他。

    一种满溢出来的充盈让尤里斯喟叹出声。

    他耐心解释:“亲爱的,我的进食与您,或者说,与这里大多数存在,概念并不相同。”

    “我不需要这些本质为能量的东西来维持存在。它们对我而言,更像是……”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表情固定的兔子面孔风度翩翩:“一种象征,一种仪式感的装饰。”

    “那你的食物是什么?”你忍不住追问。

    鹦鹉惊恐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

    ‘祂喜欢吃灵魂,还喜欢吃我们!’

    尤里斯停顿了几秒。

    周遭花园里的鸟鸣和远处游乐设施隐约的欢快音乐,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扭曲。

    “灵魂。”

    “浓稠的恶念,沸腾的罪孽,都是极佳的佐料。”

    “偶尔,也吃失序的规则。”

    原本尤里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你那么关心他,他无法抗拒这样的你。

    “请不要害怕好吗?”

    他不希望在你身上嗅到这样的气息。明明他已经足够像位风趣幽默的绅士。

    你低声说:“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我想回到自己身体里,想继续活着。”

    “我以为你好心邀请我来游乐园玩,但你骗了我。”

    “我很抱歉。”尤里斯慢慢站起身,走到你面前,单膝跪地,轻轻捧起你的手。

    这个姿势本该显得卑微,但由他做来,却更像猎手在安抚受惊的猎物。

    “不要离开我。我无法忍受那样的情况,光是想象都难以容忍。小姐,宽恕我。”

    “……”

    他怎么能用这种礼貌的话说这么强硬的内容?

    早餐结束后,在尤里斯的多加挽留下,你坚持告别。

    开玩笑,还要背着他偷偷找离开的办法,怎么能让他跟着?

    尤里斯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你的背影消失。

    他微微垂头,视线落在那杯没有喝完的茶上。

    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缓慢沿着你嘴唇曾经触碰过的位置,一点点向下。

    清凉的液体沾湿了指尖。

    尤里斯搅动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起伏的波纹。

    旁边栽种的草木间传来一阵簌簌声响。

    绿色的鹦鹉头冒出来,讨好地说:“尤里斯,我把你让我告诉她的都说了!”

    “我敢打包票,她害怕极了,接下来,她会想办法离开,哪怕去尝试游乐设施。”

    “天呐,可怜的小女孩,想象不到那些设施的可怕,她一定会呼唤你的名字!”

    “伟大的尤里斯,您想要的终将属于您。蜥蜴混乱、大鹅叛乱,只有我是您最忠诚的下属,从不觊觎乐园主的权柄。”

    滔滔不绝的鹦鹉忽而僵住。

    四周涌动的黑暗在逐渐吞噬此方空间的光线,阴影中,一双红色的眼瞳张开。

    鹦鹉不再谄媚,以最快的速度消失无踪。

    ……

    你站在室内水上乐园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刚刚遇见了昨晚逃走的卷毛小正太,从他那里得知,水上乐园相对容易拿到印章。

    排着队走进去,一股夹带着水汽的湿凉感扑面而来。

    视野诡异地闪烁了一瞬,像老旧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幕。

    你眨了下眼,发现周围空无一人,不见其他游客。

    往后扭身,大敞的出口也消失了。光滑的墙壁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完美嵌合在天花板与地板之间,将你牢牢困锁在死寂的空间内。

    水池清澈,折射着四壁和底部的蔚蓝砖块。

    你站在大概距离水池边一米的距离,再一眨眼,水池到了你的脚边。

    这已经不能用错觉来形容。

    巨大的池面像一张饕餮巨口,迫不及待地要把你吞进去。

    再眨眼,脚下一空,你掉落到了水中。

    除了池水和墙壁,看不到岸。

    密闭的空间,安静到只剩自己呼吸的环境,水下仿佛蛰伏着未知的怪物。

    透过清澈的池水,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底部,偏偏够不到。

    脚腕忽然被什么缠住,你低头看去,没发现任何东西。

    但那种柔软的触感存在感极强,湿滑、活物般的蠕动感,并且还在沿着你的小腿向上攀延。

    真要形容,像被舌头舔舐的感觉。

    在即将滑向大腿时,你再也忍不住,喊出了那个徘徊在嘴边的名字:

    “尤里斯!”

    水波一圈圈泛开,缠绕的触感瞬间退去。

    下一秒,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轻而易举地将你带出水面。

    你发现自己坐在了干燥的池边,浑身湿漉漉淌着水。

    “看来,我来得不算晚。”

    燕尾服的兔子绅士半蹲在你面前,他向来一尘不染的白手套被浸湿,贴在皮肉上。

    你抬头,莹润的眸中映着他的兔子头套。

    尤里斯在你的注目下摘了手套,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微微隆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那只大手抚上你的脸颊,轻柔地摩挲着,有意无意刮蹭到了你的唇角。

    许是还没缓过神,你竟然觉得触感与水池中遭遇的未知存在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