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不要欺负老实人了 > 众神的晚宴9
    “……赝品?”

    戏法师嬉笑,说着颠倒黑白的话:“当然。没有信徒、不被信仰的才是赝品。”

    他把你抱回被窝里,手掌捂住了你的眼,低声道:“现在,该睡觉了。明天会是个不错的日子,好梦。”

    混沌的睡意瞬间笼罩而来,你眼皮动了动,陷入沉睡。

    斜照进来的单调月色映照着一张惨白的小脸。

    戏法师看了你很久,叹息道:“小可怜,一定很害怕吧?”

    冷淡的声线从他背后响起:“猫哭耗子假慈悲。”

    戏法师维持着俯身看你的姿势没有动,轻嗤了一声:“来干什么?看她最后一面吗?”

    “也是,马上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去死,发挥自己仅剩的一点作用了。”

    他缓慢地站直,转身,饱含恶意地看向来人。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看到这张脸就想吐。

    男人宽阔的身躯遮挡了大半光线,长发打理得顺滑如锻,这次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着。

    衣衫繁复而华美,却仍争不过他本身的光辉。

    修淡淡启唇:“这就是你出现的原因?”

    戏法师厌烦地说:“现在她已经接纳我,不需要你了明白吗?”

    “跟那两个护不住她的一起去死。”

    修眼神平淡,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小丑:“魇,你知道的,她也不喜欢你,她只是被迫接纳你。”

    “她不喜欢你,她不喜欢我们。她不会喜欢……”

    吃自己的醋的疯子。

    戏法师目光变得阴冷:“闭嘴。”

    修还在刺激他:“她主动碰过我,你有什么呢?暗地里偷窥了多久?恨死我了吧?”

    “闭嘴闭嘴闭嘴!!”

    “看到我这张脸是不是很恶心?你当然恶心,修肢解了你,她却最好感这具躯体。”

    戏法师表情近乎癫狂,一字一句:“你,该,死。”

    “装什么?”修抬起眼,“真杀得掉我还用在这里无能狂怒?”

    ……

    镜宫神殿内的地面透明,形同无物,仿佛巨大而深邃的湖泊表面,其下沉睡着无尽的镜像。

    命运神像便矗立在正中央,高得几乎触碰到神殿的顶部。

    “我们要做什么,需要躲在这里?”你向下望了望,只觉头晕目眩。

    “等。”戏法师打了个哈欠:“这里不容易被发现。”

    你心道,确实很难被发现。毕竟一般人也不敢直视神的头顶。

    “可是,修不会发现我们吗?”

    毕竟这位镜都之主都能觉察到玩家进入本世界。

    闻言,戏法师困顿的神情散去些许,周身的温度骤降,因这个名字从你口中提及而感到心情糟糕。

    “不用管他。”

    “待会儿等他死了,你把他吃掉就好了。”

    你一脸呆滞:“……吃掉?”

    戏法师看你难以言喻的表情,换了个说法:“好吧,吸收他的命运神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玩家来杀他,然后我们黄雀在后,趁机拿到命运神力?”

    “我们?”戏法师压根没听到你在说什么,只品味着这两个字,身心愉悦到极致,“对,我们。”

    “……”

    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

    你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他们真的能杀掉修?”

    毕竟他可是半神。

    戏法师不答反问:“不会下不去手吗?”

    你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是在问你。

    他思维一直这么跳脱?

    “又不是我下手。”

    神殿内静悄悄的,除你们两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真能等到玩家来神殿内刺杀修?

    你收回向外探的目光,无聊地蹲坐在地,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话显得有些冷酷无情,又补充一句:“再者说,他真正信仰的并不是我。”

    “是祂。”你指了指自己心口,小声说。

    一副生怕高点音量,就加快神格复苏速度的怂兮兮模样。

    好可爱。

    戏法师看得入迷。

    你一无所觉,还在想办法稳定军心:“放心,我都懂,我们才是一伙的。”

    虽然不知道戏法师什么来头,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说点好话套套近乎。

    话音未落,巨响自下方传来。

    “嘭——”

    一道身影砸在神像脚边,却未撼动其分毫。

    那身影吐了口血沫,踉跄着站起来:“我靠,好强。”

    修缓步走进大殿,穿着繁复的祭祀长袍,长发未束。

    背后,一个个玩家现身,各种奇异的能力频出,狠狠攻向他。

    修抬手。

    地面之下,无数沉睡的镜像翻涌而起,化作与玩家们一模一样的“镜鬼”,扑向各自的本体。

    不是说好进不来神殿的吗?

    合着神殿之下就藏着无数镜鬼?

    你看得目瞪口呆。

    修轻描淡写道:“再不降临,你的眷属恐怕扛不住了。”

    “呵。”

    站在命运神像脚下的玩家表情一敛,通身气息大变。

    熟悉的神威荡开,其他被镜鬼缠住的玩家又惊又怒,忍不住骂出声:

    “沃日,又来一个神眷者?!”

    那玩家的身躯开始“生长”。

    木质的纹理自皮肤下钻出、蔓延,而后四肢拉长,化为虬结的枝干。

    头颅则变为鹿首的形态,犄角从额际生出,缠绕着嫩叶与花苞。

    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竖成一条缝隙,盈满幽静与威严。

    自然之神,降临了。

    “欺诈说,命运在衰落。”浑厚的声音如同大地深处的回响,“离开主神殿规则的桎梏,果真感知到祂神力异常,竟如此微弱。”

    “连眷属的力量都在削减。”

    修立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所以,就侵入吾神的神域吗?”

    自然之神声音波澜不惊:“与其神战中被瓜分,不如由我独享。”

    祂向前踏了一步,没见有什么动作,一名被镜鬼逼至绝境的玩家突然惨叫起来。

    他的身体像充气般膨胀,皮肤绽裂,露出底下翠绿蠕动的新芽,转瞬间便化为一棵血肉与枝干纠缠的畸形树木。

    更多的玩家开始异变。

    他们的挣扎与惨叫成了神殿内怪诞的背景音,血肉滋生出藤蔓,骨骼抽出新枝,意识沉入永恒的植物迷梦。

    整个大殿仿佛瞬间化为一座疯狂生长的恐怖丛林,而丛林的中心,是那尊静默的命运神像,以及神像之下对峙的神与半神。

    藏身于神像顶端的你,只觉得手心冰凉。

    那些玩家的惨状近在咫尺,生命的扭曲与消亡如此直观而残酷。

    戏法师的手臂环住了你的颈项,捏着你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

    “看,这就是神。”他语气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视生灵为飨宴,为养料,予取予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