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开始快速变换，你再次站在了圣澜王宫的大殿上。
便宜父王重复着同样的话，只是语调微颤，像在恐惧什么。
而你的圣骑士长依然单膝跪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你。
没空搭理他们，你不死心地寻找退出键，但只是徒劳。
不对。
这不对。
明明是游戏，为什么无法退出？
无心走剧情，你没有接话，自顾自跑了出去，直奔提供存档点的侍女所在位置。
意料之中，那里并没有人。
“殿下。”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你心一颤。
莱昂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你、你怎么跟来了？”
他避而不答，关切地说：“殿下脸色不太好。”
“如果不想为圣澜寻找盟友，那就不去。魔兽潮，我可以解决。”
“即使不那么努力，殿下也永远是圣澜的王女。”
最后半句话加重了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失去好感提醒，看不出什么。但游戏讨论贴里总是掉好感的圣骑士长，似乎对你一如既往忠诚。
他强大、可靠，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向他求助的荒谬想法。
你尽量冷静下来：“不，要去。”
现在莫名其妙被困在游戏里，任何方法都要尝试一下。
万一是bug，通关以后就能退出呢？
“好。”莱昂也不质疑，好像你攻打光明神殿，他都愿意跟随。
……
这次出发，剧情却发生了变化。
据说圣骑士团有重要任务在外执行，来不及返回，因此只有莱昂这位骑士长陪同。
哦对，还有赶车的车夫。
只有一条命，又没有存档，你很害怕这种情况下，在游戏里死去，真的会死。
复刻上一周目的剧情线是最保守最安全的选择。
半道休息时，拉车的马突然发疯跑走，没下来的车夫也跟着消失无踪，只剩你和莱昂大眼瞪小眼。
“殿下可以和我同乘一匹马。”
他适时提议。
好熟悉的剧情。上一周目，你们就共骑来着，只不过那次是你主动提出想骑马。
又发生了不算小的改变。
每一次变动都让你感到不安，那意味着可能还会出现更难以预料的情况。你不敢赌自己的命。
圣骑士长的手臂环着你的腰，感受到你身体的紧绷，低声问：“殿下是第一次骑马，有些紧张？”
“嗯。”你胡乱应声，脑袋很乱，其实根本没听清。
他说：“那我给殿下讲个故事，怎么样？”
下意识扭头看他，你对上一双蓝到发黑的眼眸。
莱昂的眼睛不是湛蓝色吗？
一股凉意从心底窜出。
难道可靠的圣骑士长也发生了什么变化，像游戏帖子里说得那样，在偷偷降好感？
“……我不太想听。”你勉强笑了笑。
“可我想讲给殿下听。”莱昂稍稍收紧力道，将你完全笼罩在怀里。
他下巴抵在你肩膀上，在耳边低语：“从前有一只小狗，被一位好心的女孩救下。它最大的愿望，就是留在女孩身边。”
“最初的确实现了，但突然有一天，女孩死在了小狗面前。”
“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好在，只是一场梦。”
“小狗醒过来，发现又见到了主人。它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把那些会伤害她的，全部杀掉。”
“可小狗太没用了，死亡再次降临时，它终于意识到，那并不是一场梦。也许真真切切经历过，只是上帝怜悯，又给了小狗一次机会。”
“第三次，它变得足够强大，成功保护了女孩。可她又突然消失了。”
“为什么呢？”
下巴忽而被掐住，男人眷恋地贴近，唇角几乎挨着你的擦过：“莱昂不明白。殿下可以告诉我吗？”
他他他他什么意思？
到底在讲故事还是在说别的？！
你不想承认，但面前的骑士，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有全部周目的记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吗？”他重复，说话时双唇开合，跟要含住你微抿的唇瓣似的。偏偏下巴被他禁锢着，想躲都躲不掉。
“没关系，小狗现在已经换了一个愿望。”莱昂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是无法自拔的沉迷，“殿下想知道是什么吗？”
你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忘了。
那双曾经湛蓝如洗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深海，像是夜空，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不回答，”他轻声说，指腹摩挲着你柔软的肌肤，仿佛在抚摸易碎的珍宝，“是因为不喜欢这个故事？”
你回过神，用力挣扎起来。
莱昂顺从地松开了手，甚至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这种诡异的顺从反而让你更加不安。
“我……”
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有些干涩。
“殿下不喜欢，那就不讲了。”他打断你。
……
除了莱昂讲的故事，一路的剧情没再发生改变。
但莱昂本身的行为和前几个周目截然不同，是那种再粗心也难以忽略的不同。
不提同乘一匹马，夜晚休息时他也必定离你很近，睁眼就能看到一双眼睛盯着你，特别瘆得慌。
抵达冰临王国后，你不由松了口气，总算熬过那种一直在被窥视的感觉。
面见国王，和埃里克王子交谈、偶遇奥利弗，一切都在按照剧情来。
但在走廊里，那位狂放不羁的冰临圣骑士长雷克没有出现。
莱昂在场，你现在有些害怕他，因而等到回客房歇息时，趁他守在门外，悄悄向来送茶点的侍女询问：
“你们冰临的圣骑士长没在王城中吗？”
侍女面露悲伤：“几个月前，雷克殿下不幸在外执行任务遇难。”
你听得发懵。
怎么这次死这么早？
侍女退下时，你还沉浸在惊天噩耗里。上一周目，因为黑暗神殿的某个残党寄生于埃里克身上，诱惑他害死了雷克。被莱昂发现后，直接促成联盟快速达成。
现在没有这个重要事件，恐怕要按部就班，刷埃里克的好感才行。
“砰。”
沉沉合上的关门声惊醒了你。
高大的圣骑士长正站在门口，身后的房门紧紧闭阖。
他一步步靠近，周身带着你从未见过的沉凝气息。
光明神殿的培养课程讲究魔力与体术双修。
而现在，拥有强悍体魄的圣骑士长第一次展现了常年近身搏杀所具备的压迫感。
他问：“殿下刚刚在打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