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打开了。
你目光飘忽地走出来，唇色鲜艳得异常，身后跟着神情自若的楚臣。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响在走廊，这会儿几乎已经看不到其他学生，但你仍然加快速度，走在他前面，拉开起码有一米的距离。
楚臣没什么意见，得了甜头总要给你喘息的余地。他如同耐心的猎食者，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偏偏又不追上去。
走到拐角处，你实在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楚臣正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地跟在你几步之外，满脸无辜：
“怎么了？”
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勇气，在对上他看似随意、实则势在必得的目光时，一下卸去。
最终只能小声叭叭了句：“我要回宿舍了。”
寄希望于他能听懂言外之意，别再跟着。
“回什么宿舍？”楚臣反问，“你不是跟舍友约好今晚出去玩？”
你：“……”
那是不想让鹿小艾知道你和他有交集的借口。
明知故问。
楚臣走到你身侧，顺手揽住了你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走，舍友带你出去逛逛。”
你推了推，没推动。
“跟只鹌鹑似的。”他轻嗤一声，直接半抱半拖着带你出了教学楼。
见你缩头缩脑，不以为意道：“别躲了，这个点哪有什么人，就算有也看不清。”
出了校门，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拐了出来。
楚臣走在靠马路那侧，步伐放得很慢，迁就着你刻意拖沓的步子。
自从百年前天魔入侵，世界大变，连气候都有些难以预料，白日还有些热，晚上就温度骤降。
蓦地，一件沾染了体温的外套落到了肩上，隐隐带着点血腥味儿。校服宽大，罩在你身上像条裙子，袖口长出一截，大半手指都被吞没。
你愣了下，侧头看他，他里面穿的也是校服短袖，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你不冷吗？”
楚臣随口说：“好歹也练武道，抗寒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的。”
“……”
可恶，讨厌他们这群魔武双修的怪胎。
城市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如今为了民众安全，各大城市不提倡夜间出行，因此街上行人寥寥。
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城防卫队经过，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
你裹着楚臣的外套，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楚臣瞥了眼，被逗笑：“你是怕被人看见你跟我走在一起，还是怕冷？”
“都怕。”
他脚步一顿。
你立刻后悔说实话，加快语速找补：“我是说，以前没怎么晚上出来过，没想到还挺冷的……”
“抬头。”
你下意识照做。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凌厉的轮廓柔化了几分。他垂眼看着你，表情说不上认真还是漫不经心，总之看不透。
“我让你觉得丢人？”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太招摇。”
楚臣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头一次听人这么形容。”
“要么骂我狂妄嚣张，要么说我够狠够拼。”
你抿着唇不说话。
“走吧。”他牵起了你的手。
“去哪儿？”
“黑市。”
你在魔武大学近两年，只在传闻中听说过所谓的黑市，但那里鱼龙混杂，你哪里敢去。
楚臣看起来却轻车熟路，拉着你七拐八绕，走进一栋不起眼的旧楼。
往下走，迈进一处暗门，眼前豁然开朗，各类嘈杂的声音入耳，往来的人打扮多数奇异。
你穿着的那件校服外套和楚臣上下身的校服显得格格不入。
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你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躲。
楚臣对那些眼神视若无睹，见你有些害怕，随手从旁边的摊位拿起一副面具扣你脸上。
在小贩开口之前，他扔出一颗三阶魔核。
黑市没有找零一说，那枚魔核的价值远超一张面具。
小贩顿时喜笑颜开，搓着手问：“少爷，还有相中的不？”
楚臣看都没看他，拉着你就走。
黑市里的光线昏暗，头顶悬挂着几盏老旧的魔能灯，散发出幽微的光芒。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从来源不明的修炼资源、来路不正的功法残卷，到各种违禁的武器防具，应有尽有。
你亦步亦趋地跟着楚臣，又忐忑又好奇，悄悄地探头探脑：“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目不斜视，压根不看那些破烂摊位，直奔向某个方向：“给你买东西。”
“啊？”
绕过几个摊位，你们最终在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下。
铺面不大，但陈列的东西不少。各色魔核、魔骨、护具摆得满满当当，角落里还堆着几件看不出材质的武器。
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半阖着眼靠在椅背上，见有人来也不招呼，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楚臣习以为常，松开你的手，弯腰在摊位上翻找起来。
你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追着他的动作。
老头虚着眼打量你，忽然露出兴味的笑容：“小姑娘，第一次来？”
你拘谨地朝着楚臣的方向挪了挪脚，不知该不该接话。
楚臣挡在你面前，冷声道：“老鬼，话多了。”
“行行行。”老头讪讪道，“这不看你头一次带人来，好奇是何方神圣。”
楚臣语含威胁：“我也挺好奇你的命硬不硬。”
老头识趣地闭了嘴，在桌案上乱摸一通，佯装忙碌。
楚臣从摊位上翻出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手环，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继续翻找。
你站在他身后，不太明白他要买什么。
约莫过了几分钟，他终于从一堆杂物里挑出两样东西：一条银白色的细链，和一枚鸽卵大小的透明魔核。
“就这些。”
老头瞥了眼他挑的东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眼力不错。这条链子是用雪蛛丝编的，能承受魔道宗师的全力一击。至于这枚魔核……”
“知道。”楚臣打断他，“开价。”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楚臣没还价，扔给他一枚戒指。
老头接过感知几秒，嘿嘿笑起来：“还是你爽快。”
全程你都很懵。
手腕忽然被抬起，微凉的触感传来，楚臣直接将那条手链戴在了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