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不要欺负老实人了 > 死去的他4
    深夜,你陷入安谧的梦乡。

    卧室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傅南星缓步走进来。

    你太心软了。

    只需要装装可怜,便允许他光明正大住进来。

    门锁怎么能挡住一只鬼呢?

    何况你并没有上锁。

    傅南星为这个发现而欣喜,这意味着你对他十分信赖,也代表着离他期望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他坐在床边,贪恋地望着你的睡颜,低声道:“宝宝,一个住很危险,以后我守着你好不好?”

    自然无人作答。

    傅南星便又亲昵地勾起你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病态地笑起来:“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很遗憾。

    救你的不是好心的同学,而是一个觊觎你已久的恶鬼。

    哪怕死去,也不愿放手。

    ……

    同居的日子持续了快半个月。

    傅南星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室友。他会做好三餐,会收拾房间,会在你加班到深夜时出现在公司楼下,会记住你随口提起的每一件小事。

    他好像一直都在围绕着你转,从来没有关于自己的想法。

    你试探性问过傅南星有没有什么心愿,例如想见的人、想做的事。回应你的,总是他否认的态度。

    可如果没有执念,为什么还要长留人世?

    你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直到那天周末,来出差的大学舍友约你吃饭,随后留你跟她在酒店住一晚。

    自从毕业,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好不容易能说说话,你没有理由拒绝。

    第二天,你又带她四处逛了逛,天黑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告别。

    打开家门的刹那,不停闪烁的灯光吓了你一跳。

    客厅的吊灯忽明忽暗,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拨弄开关。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傅南星?”你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你慢慢走进客厅,灯光终于稳定下来,恢复成正常的暖黄色。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的靠枕摆放整齐,连你随手丢在茶几上的杂志都被归置到了书架里。

    傅南星把家里打理得比你一个人住时整洁太多。

    “傅南星?”你又喊了一声,在各个房间转了转。

    他不在。

    这是半个多月来,傅南星第一次没有在你回家时准时出现门口。

    手机忽而震动起来。

    【你回来得很晚。】

    没有署名,但你知道是谁。

    在发送框打下一行字:

    【你去哪儿了?】

    对方秒回:

    【我在家。】

    【可我没看到你。】

    【可我一直在看着你。】

    你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字眼,后背泛起凉意。

    “傅南星,你别吓我。”你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

    灯光又开始闪烁。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你的腰,阴寒的气息透过衣料渗进皮肤,紧紧缠绕、附着。

    傅南星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沉闷压抑,“我等了你一整天。”

    “抱歉,但是我舍友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见面一次,所以今晚不回来了,要陪陪她。你说过的。”

    他出声打断,凉飕飕的吐息喷洒在你的颈侧,让你不自觉缩了缩。

    “陪她要这么久吗?”

    “我给你发的消息都没空回。”

    你下意识摸出手机,从刚刚的聊天记录开始往上翻。

    【今天想吃什么?】

    【几点回来?】

    【要不要我去接你?】

    【怎么不回我?】

    【你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别不理我。】

    每一条的间隔从几个小时到几分钟不等,越往后越急促,字里行间透出一股让人不安的执拗。

    其实早该意识到的。

    他每天几乎没有间歇的关注,你怎么可能无视得了。只因对他的亏欠,在不自觉地纵容。

    不能再这样下去。

    你下定决心:“傅南星,我们聊聊吧。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应该做点自己的事。”

    傅南星并不配合,把脸埋进你的颈窝,确认着什么。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那是舍友的香水……”

    “我不喜欢。”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自言自语般,“为什么不能陪陪我呢?我比谁都需要你。”

    你转过身,想看清他的表情,客厅的灯光却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黑暗中,你看不太清傅南星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抚上你的眼尾,缓缓摩挲。

    “对不起,是我情绪失控了。”

    你找不到聚焦点的眼神有些茫然:“为什么关灯?”

    傅南星的语气听着十分低落:“我现在的样子,会吓到你。”

    你刚想说话。

    “滴答。”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砸落在了唇瓣上。

    你下意识想用指节去擦,中途却被攥住了手。

    紧接着,唇瓣被不属于自己的微凉指腹,慢条斯理地来回擦拭。

    或者,用涂抹来形容更准确。

    仗着你看不清,傅南星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你异常嫣红的唇上。

    那里,被他的血染了一层。

    而被弄脏的小可怜还在关切地问罪魁祸首:“你怎么了?”

    傅南星眼神越来越黏腻,语气却越来越难堪:“别看,会做噩梦的。”

    “……”你想到了他死时的样子。

    积攒的决心突然就无力溃败,你任由他抱着,小声说:“对不起。”

    “是我自愿的,不要难过。但那六年,我无法离开墓碑几步距离,每年唯一值得期盼的日子,就是你来的时候。”

    “我也需要你,可以多陪陪我,多跟我说说话吗?”

    他卑微的道歉、温顺地退让,衬得你所有的拒绝都成了一种残忍。

    “好。”你听到自己说。

    耳畔,满足的笑伴随着傅南星明显上扬的语气被递来:

    “谢谢,我真的很需要你。”

    随后,灯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你被晃得条件反射闭眼,也就没有看到傅南星眼中的偏执、阴暗,以及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仅仅一瞬间,翻涌的情绪就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卑微、沉默与小心翼翼。

    他退开几步,让你看清他现在毫无破绽的模样。

    傅南星长开后,气质自带一种冷感,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言不发就能用眼神逼退试图靠近的。

    可他此刻的表情又那么专注,好像只有你在他眼中。

    你不自在地别过头,不被钳制的手指摸了摸还残留那种湿凉的下唇。

    摊开手,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