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不要欺负老实人了 > 死去的他10
    选择暂时安抚傅南星,不代表你就此对那把伞的诡异视而不见。

    在公司的午休时间,你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列表,拇指在卢九的名字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卢九压低的声音:“喂,有事吗?”

    “很抱歉来打扰你,卢九,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吧。”

    “我记得,你和你师傅说,傅南星遭了很大的杀孽才凶气冲天?”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弱弱回:“其实也不一定……”

    之前明明信誓旦旦,这才多久,怎么换了副面孔?

    你撇下那点疑惑,继续问:“最近连环杀人案,你有关注吗?”

    “有关注。”卢九问什么答什么,却像有所顾忌,绝不多说。

    你决定还是开门见山:“我想问,你觉得这件事是人为,还是非人的东西作祟?”

    最重要的是……

    你深吸一口气,“傅南星有没有牵涉其中?”

    电话那头又开始沉默。

    久到你以为已经信号不好,卢九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纠结:“我明白你的意思,凶手不是他,但……”

    好半天也没憋出来后半句,他含含糊糊提醒,“总之,你可以尝试用别的途径了解一下他。”

    不等你答应,卢九急匆匆挂断。

    他的态度很奇怪。

    支支吾吾,像在心虚。

    你放下手机,看着显示屏出神。

    傅南星。

    高中时代那个沉默寡言、永远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在你记忆里只是一团模糊的阴影像素。

    思考良久,你在电脑上打开一个久违的页面——高中母校的趣事墙。

    这个账号在你上学那会儿还算热闹,毕业之后便冷清下来,没有再任何新内容。

    你在搜索栏里犹豫几秒,敲下“傅南星”三个字。

    搜索结果几乎是空的,只有一条六年前的投稿。

    你点进去,里面的回复寥寥无几,都是些“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痛苦”之类的格式化哀悼。

    就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死后也没有激起多少涟漪。

    然后你打开了班级群里,在成员列表看到了傅南星的名字。

    点进去加好友,发现验证直接通过。

    ‘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这句话却是你的账号发出。

    难道他之前申请加过你好友?

    傅南星最近都会提前等在公司楼下接你,你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想了想,你跟老板请了半天假,坐车赶去傅南星生前住的地方。

    发生意外之后,你其实来帮忙处理过后事,但那时你年龄尚小,家里没让你过多掺和。

    傅南星住的地方在旧城区,破烂的建筑像小盒子般堆叠在一起。

    你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狭窄逼仄的巷弄。

    墙面斑驳,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错。这里和六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依然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的灯早已损坏,墙壁上不知谁用喷漆涂鸦,零碎的字母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目。

    你踩着台阶往上走,死寂沉沉的空间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数着到了第三层。两边的防盗门都锈迹斑斑,门把手上积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你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左边那户,门竟然没锁。

    吱呀——

    门轴发出尖锐的呻吟,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三十来平,阳光被对面新盖的高楼遮挡,只在窗沿留下一线光亮,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紧挨窗户的书桌积了一层灰,拉开抽屉,整整齐齐放着一沓泛黄的草纸。你拿起来翻了翻,上面写满了算式和单词,字迹工整到透露出一种强迫症般的严苛。

    翻到最底下,你的动作顿住。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角已经卷曲发黄。

    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铅笔反复描摹的素描。

    画的是你。

    准确来说,是高中时代的你。

    趴在课桌上小憩的侧脸,睫毛低垂,唇角微抿,连发丝都被细致地勾勒出来。

    纸张的边缘被反复摩挲过,有些地方已经薄得近乎透明。

    你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翻过这张纸,背面还写着一行字,字迹比正面潦草得多,仿佛在极度克制又濒临崩塌的状态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好想认识你,好想靠近你。」

    认知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个陌生的傅南星展现在你面前。

    书桌旁边是一个老旧的衣柜,打开来,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和廉价衬衫。

    衣柜最底层塞着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费了些力气才打开。

    最上面是一张运动会的报名表,你随手填了自己的名字,但纠结半天也没交上去。

    还有你丢失的发圈、笔、答题卡上贴的条形码,等等。

    都是不经意间丢弃的、遗忘的、甚至从未在意过的。

    最下面放着一个笔记本,掀开封皮,首页夹着很多张照片。

    一张张扫过去。

    角度隐蔽,看起来像在偷拍。

    在操场上跑步的背影、在食堂端着餐盘找座位的侧影、站在走廊上和同学说笑时微微仰起的脸、趴在课桌上睡着时露出的半截后颈……

    主人公全是你。

    刹那间,大脑骤然空白。

    被窥视的不适感爬满全身。

    傅南星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笔记的内容更令人头皮发麻。

    一笔一划皆与你有关。

    「擦肩而过,碰到她了。」

    「她今天跟同桌说了很多话,笑过七次,要是成为她同桌就好了。」

    「好恶心,偷窥狂一样。可是控制不住。只是看看她而已,没有做那些装满脑子的、更恶心的事。」

    「她掉了根发绳在走廊上,捡起来还给她,应该就能说上话了吧?」

    「不想给。」

    「突然表白会吓到她吗?」

    「我也是她的同学,为什么不对我笑笑?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围在她身边?好想杀了他们。」

    「快毕业了。」

    「毕业以后就见不到她了。]

    「不行。」

    「我不能见不到她。」

    密密麻麻的字眼如同排布的鳞片,蜿蜒扭动着,化为张开獠牙的巨蟒一口将你吞没。

    你猛然惊醒,稍一动弹,蹲久的双腿传来麻意。眼看就要向后跌坐,一双手从背后接住了你。

    “宝宝,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