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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的急切

    沈淮看她听进去了,手指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收回手。

    他换了个坐姿,长腿随意地敞着,白衬衫的领口解开着,透着股少见的闲散。

    “行了,笑够了说点正事。”沈淮开口,语气平缓。

    苏念荷把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这几天我可能没法天天往你这跑。”沈淮开门见山。

    苏念荷愣了一下,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淡了些,下意识问:“怎么了?厂里要加班吗?”

    “不是厂里。”沈淮看着她,夜色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我爸,医生交代了绝对不能再受刺激,必须静养。”

    他顿了顿,把话摊开说:“我要是天天一下班就没影,不在大院待着,他肯定知道我是出来找你。到时候血压一高,还得进抢救室。”

    苏念荷听明白了。

    “我知道了。”她声音轻,通情达理,“你得在家陪着他。你不用管我,我琢磨摆摊的事,有得忙。”

    沈淮听着她这副懂事的样子,胸腔震动,发出一声轻笑。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给我安排事。”沈淮长臂一伸,直接捏住她的脸颊,往外扯了扯,“我是怕你这几天看不见我,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瞎琢磨。”

    “我瞎琢磨什么。”苏念荷拍开他的手,脸颊有点红。

    “琢磨我是不是家里相亲了,琢磨我是不是迫于压力不要你了。”沈淮毫不留情地把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全倒了出来,“就你在厨房里切肉那股酸味,要是几天不见我,你能在院子里把这缸醋全喝了。”

    苏念荷被他臊得待不住了,双手去推他的胳膊。

    “我才没吃醋,你别胡说。”

    “没吃最好。”沈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给你交个底。反正大院那边,该摊牌的我都摊牌了。”

    苏念荷手腕被他扣着,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你又跟沈叔吵架了?”

    “没吵,他单方面发火,我通知他结果。”沈淮说得轻描淡写,“我跟家里说要跟你结婚。这事板上钉钉,谁劝都没用。”

    苏念荷心跳漏了一拍。

    结婚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重量。

    “可是你爸妈……”

    “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沈淮打断她的话,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刮蹭,“不过你别有负担。”

    他靠在竹椅上,看着她。

    “我知道你年纪小,才十八岁。今天在大院把话说那么死,纯粹是我自己的急切。我想早点把你定下来,断了他们塞人的念想,也免得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惦记你。”

    沈淮把话说得很透。

    “真要领证办酒,怎么也得过两年。等你愿意了,咱们再结。你什么时候想结都行,我不逼你。”

    苏念荷坐在椅子上,听着他这番话,眼眶没来由地泛了点酸。

    她从小到大,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村子里,听到的全是算计。

    苏大河算计她这副身段能换多少彩礼,村里的光棍算计怎么占她的便宜。

    从来没有人像沈淮这样,把所有的路都给她铺好,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下来。

    甚至连她心底那点对婚姻和未来的不安,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提前给她吃了定心丸。

    他嘴上总是教她怎么算计,怎么利用他,但实际上,他把所有的退路都留给了她。

    苏念荷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沈淮还坐在椅子上,以为她要进屋拿东西,刚要松手,苏念荷却直接跨进他两条长腿之间,弯下腰,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

    沈淮身子僵了半秒,随即极其自然地张开手臂,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按。

    苏念荷的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鼻尖全是那股好闻的清爽皂角味。

    “怎么了。”沈淮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有些哑,“投怀送抱?”

    苏念荷没理会他的调侃,双臂抱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你为难。”苏念荷声音闷闷的,透着少见的乖顺和心疼,“你先好好跟沈叔说,别气他。我在这边好好的,有事干,不瞎想。”

    沈淮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抚,力道不轻不重。

    “真不瞎想?”

    “不瞎想。”苏念荷保证。

    “那那个穿黄裙子的女大学生呢?”沈淮故意翻旧账。

    苏念荷脸红透了,拿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还提她。”

    “我这是提前报备,免得苏老板分心算错账。”沈淮任由她撞,大掌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就是,十分钟也不行。”苏念荷在这件事上出奇的固执,声音却娇憨。

    沈淮胸腔震动,笑出声来。

    “行,以后见着她我绕道走。”沈淮答应得痛快,甚至还带了几分调侃,“我们苏老板心眼就针尖那么大,我哪敢再犯。”

    苏念荷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远处不知谁家电视机里放着的样板戏声音。

    沈淮就这么揽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夜深了,风吹过院子里的晾衣绳,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沈淮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起来。”他声音更哑了。

    苏念荷松开手,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压皱的衣角。

    沈淮站起来,没急着走,转身走进了正屋。

    苏念荷跟在他后头,不知道他要干嘛。

    屋里没开灯,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进来。

    沈淮走到窗户边,伸手拉了拉窗扇,把上面的铁插销推到底,试了试牢固度。

    “这插销有点松,明天我让李铁军拿个改锥来紧一紧。”沈淮边检查边说。

    确认窗户关严实了,他又去厨房转了一圈,看了看水龙头。

    “一个人住,晚上警醒点。”沈淮走出来,交代她,“这巷子里虽然住的都是厂里的职工,但也难保没有闲汉瞎转悠。”

    “我睡觉很轻的,有动静就能醒。”苏念荷说。

    “睡觉轻也得把门窗锁死。有人敲门别随便开。”沈淮走到院子里,提起石桌上的黑色公文包。

    他走到院门处,推开那扇斑驳的红漆木门。

    苏念荷跟到门边,看着他。

    “进去吧。”沈淮站在门外,身形融入夜色里,只有白衬衫显得格外扎眼。

    “那你路上骑车慢点。”苏念荷嘱咐。

    “关门。”沈淮没动,下巴朝门板抬了抬,“我看着你锁。”

    苏念荷只好把两扇木门合拢。

    门缝里,沈淮就站在那看着她,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却又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她拿起门后的粗木杠,横插在门关上,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锁好了。”苏念荷隔着门板说。

    “嗯。”沈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着很近,“明天早上我让李铁军顺路来给你送早饭。”

    “不用麻烦李科长,我自己煮面条就行。”苏念荷赶紧拒绝。

    “他不麻烦,他顺路。”沈淮语气不容商量。

    接着是自行车车梯踢开的声音,然后是渐行渐远的链条转动声。

    苏念荷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转身走回屋里,心里充满了对明天的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