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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你喝酒了

    下午四点,老槐树胡同的后院。

    苏念荷打完了电话,回到屋里。

    这几天赶工的订单全做完了,她难得闲下来。

    她打开靠墙的旧木柜,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她这几天熬夜给自己赶制的一件正红色呢子大衣。

    快过年了,加上马上要和沈淮去领证,她总得给自己准备一件像样的“嫁衣”。

    这布料是托贺建军从羊城带回来的上好羊毛呢,颜色红得极其正宗。

    苏念荷把厚重的外套脱掉,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高领薄毛衣,套上那件红大衣。

    她站在屋角那面立式穿衣镜前。

    大衣是收腰的设计,下摆散开。腰侧的线条被剪裁得极其贴合,红裙收腰,将她因为特殊体质而发育得丰腴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红色的衣料衬得她皮肤雪白,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润。

    她侧过身,看着镜子里饱满的曲线,伸手去扣领口的扣子。

    就在这时,木门被人推开。

    沈淮夹着些许外头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反手带上门,刚脱下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镜子前的人。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昏黄光线。

    那一抹刺目的红直接撞进他的视野。

    沈淮停在原地,呼吸在这一刻重了半拍。

    小姑娘穿着红衣,腰肢纤细,往下是夸张饱满的弧度。黑色薄毛衣的领口从红大衣的翻领处露出来,黑红相交,对比极其强烈。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顺着屋里的暖气飘过来,直往他鼻子里钻。

    苏念荷听到动静,转过头。

    “你回来了?”她手还放在领口的扣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摆,“我给自己做的,过年穿。好看吗?”

    沈淮没说话。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迈开长腿,直接走到她跟前。

    男人身上带着极淡的酒气,混合着冷冽的风,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他没有回答好不好看,而是伸出大掌,直接掐住了她那截被红大衣收紧的细腰。

    掌心的温度隔着呢子料传过来,力道大得惊人。

    苏念荷被他掐得往前贴了一步,鼻尖几乎撞上他敞开的衬衫胸口。

    沈淮低下头,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一路往下,停在她还没扣好的领口处。

    他抬起另一只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下巴底下的软肉,捏住那颗红色的塑料扣子。

    “尺寸没量错。”沈淮嗓音全哑了,手指一用力,把扣子推进扣眼里。

    他掐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顺着腰线往下压了压。

    “很贴身。”他给出评价,字音咬得很重。

    苏念荷被他身上的酒气和极具侵略性的动作烫得头皮发麻。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由着他把自己困在镜子和他结实的胸膛之间。

    苏念荷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口。

    “你喝酒了。”她声音很小,带着点没底气的控诉。

    “喝了一点。”沈淮没退开,反倒顺势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特供名额拿下来了,明天一早,我们回江市。”

    苏念荷听见这话,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真拿下来了?”她仰起脸,圆润的杏眼亮晶晶的,“那是不是以后能赚更多钱了?”

    沈淮看着她这副小财迷的模样,胸腔震动出声:“嗯,很多钱。”

    他松开掐在她腰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分危险的距离。

    “收拾东西。”沈淮语气恢复了平稳,“早点睡,明天雇了车来拉货。”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

    一辆挂着红布条的解放牌大卡车停在老槐树胡同口。

    沈淮跟雇来的司机一起,把苏念荷那台缝纫机、两大包裁剪好的布料,还有自己堆在厂房里的那些贵重机械零件,全都搬上了卡车后车厢。

    苏念荷穿着那件米白色呢子大衣,坐在卡车副驾驶的中间位置,旁边是沈淮。

    卡车轰隆隆地发动,喷出一股黑烟,朝着江市的方向开去。

    到了江市南桥路的新院子,已经是中午了。

    卡车停在路边,两人跳下车。

    新店面已经被泥瓦匠粉刷一新,墙面白得亮堂,地上的青砖也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

    沈淮付了车钱,和司机一起把东西往下搬。

    苏念荷拿着抹布,把门面里的木柜台擦得一尘不染。

    正忙活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路边停下。

    贺建军穿着军大衣,后座上绑着个用红绸布盖着的长条物件。

    “淮哥,嫂子!”贺建军大嗓门喊了一声,把自行车支在路边,解下后座上的东西搬了过来。

    “这是什么?”苏念荷走出门面。

    贺建军咧嘴一笑,一把扯开红绸布。

    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制招牌露了出来。

    找老木匠专门刻的字,字体端正大气,金漆刷得极亮。

    “怀念服装店”。

    苏念荷站在原地,看着招牌上的字。

    这名字是沈淮在火车上定下的。现在真真切切地刻在木板上,挂金描黑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心里那股涨满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沈淮走过来,单手提着招牌的一头,掂了掂分量。

    “老木匠手艺不错。”沈淮给出评价,转头看向贺建军,“谢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贺建军搓了搓手,“淮哥,你先把招牌挂上,我去火车站接批货,晚点再过来帮你们归置。”

    贺建军骑着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沈淮搬来木梯子,拿着锤子和铁钉,几下就把招牌稳稳当当地钉在了门头正中央。

    苏念荷站在下面,仰着头看。

    “真好看。”她小声念叨。

    “进去收拾东西,下午还要去火车站送人。”沈淮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午三点,江市火车站。

    大厅里挤满了扛着蛇皮袋、提着网兜赶回家过年的旅客。

    李莲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手里提着两个大包,正跟苏念荷说话。

    “念荷,你那店开业了,要是忙不过来,过完年我早点回来给你帮忙。”李莲花嗓门清脆。

    “你在家多待几天陪陪你爹娘,我不着急。”苏念荷帮她理了理衣领。

    朱圆圆给李莲花塞了一包吃的东西,“火车上吃,别饿着。”

    正说着,候车室大门外冲进来一个人。

    李铁军穿着保卫科的制服,满头大汗,大步流星地挤开人群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