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大明战神?不,我是千古一帝 > 第16章 面圣
    宣府,总兵帅府。

    深夜,书房的灯还在亮着。

    杨洪捧着圣旨的姿势不知持续了多久。

    他年近六旬,面皮黝黑,眼角布满皱纹,镇守宣府十余年,跟瓦剌大小打了上百仗,是九边公认的宿将。

    此刻,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加封左都督,荫封儿子。

    恩不可谓不重。

    可那句“朕不日将亲赴宣府阅兵”,却像一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爹,您真要去怀来?”

    杨俊站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满是焦急。

    “咱们宣府有四万精锐,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皇上手下只剩下几万残兵败将,怕他做什么?依我看,就继续装病,他还能强攻打进来不成?”

    “混账!”

    杨洪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呵斥:“你懂个屁!闭城不纳,就是形同谋反!皇上就算带的是残兵,那也是天子!九边将士,哪个敢跟着我zao反?”

    “真闹起来,不用皇上来,咱们自己就得乱!”

    杨俊被骂得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早前一众将领议事,早已分成两派。

    少壮派主张亲自赴怀来觐见,说此前按兵不动本就有亏臣节,如今皇帝不计前嫌再加封赏,再不去就说不过去。

    保守派却生怕皇帝秋后算账,说王振在世时杨洪没少送金银,去了就是羊入虎口,不如继续称病,静观其变。

    两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真正让杨洪下定决心的,是边境传来的消息,两千明军骑兵,已经列阵在宣府关外!

    人数不多,象征意义却极大。

    这是朱祁镇在告诉他:朕的兵,已经到你家门口了,你再装病,下一步就不是两千人了!

    一边是高官厚禄,给足体面的台阶,一边是兵临城下,里应外合的后手。

    恩威并施,阳谋逼局。

    杨洪闭着眼,长长叹了口气。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朱祁镇所能拥有的城府?

    闭目思虑许久,杨洪睁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一早,我去见驾。”

    “爹!”

    “不必多言。”

    杨洪打断他:“皇上刚打了胜仗,正是要收拢人心的时候,他不会杀我,杀了我,宣府军心大乱,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杨俊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这时,杨洪又是说道:“不过,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你即刻整军,紧闭城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好!”

    杨俊的眼神变得异常狠辣。

    那意味并非像是老老实实守城这么简单。

    次日一早,杨洪一行人便早早的便赶至怀来城下听宣。

    还在更衣的朱祁镇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他早就断定杨洪是个聪明人,拎得清轻重。

    “传旨,命杨洪一人在演武场见驾。”

    黄沙之中,杨洪一行人已经等了许久。

    城墙上,传旨的内侍静静的俯视着。

    按照朱祁镇的旨意,他故意晾着杨洪,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才率人出了城。

    “陛下有旨。”

    闻言,杨洪等人纷纷下马接旨。

    “命杨洪一人入城,其余人等原地等候。”

    “一人入城?”

    “总兵大人,这绝对不行!”

    “是啊总兵大人,倘若皇上真要对你下手,你一个人进城那不成入虎穴了吗?”

    杨洪还没表态,一众亲兵却先炸开了锅!

    内侍将一切收拢眼底,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即便眼前尽是呼啸的风沙,可杨洪却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立刻呵斥道:“都给我住嘴!谁若是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现在就砍了他的头!”

    众亲兵噤声。

    杨洪接着说道:“陛下有旨,为臣者岂有不从的道理?若陛下真要问罪于我,我杨洪绝无异议!”

    言外之意,如果这是死局,纵然身后亲兵全都跟随入城,在有着近十万兵力的怀来城,也不过是多上几幅躯体。

    “而且,你们不仅要在这里等,还要跪着等,这是对你们说出大逆不道之话的惩罚!”

    听杨洪这么说,众亲兵皆是不愿。

    可触及到杨洪的眼神,纷纷跪了下来。

    见状,杨洪这才转身面向内侍。

    内侍扫视杨洪身后跪在黄沙之中的亲兵们,说道:“杨总兵,你的这些亲兵们真该好好庆幸,跟了你这么一个主子。”

    杨洪笑了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袋,双手呈给内侍:“公公,此次奉旨见驾,来的匆忙,身上没带那么多,您别嫌少,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杨总兵太客气了,这番好意我就收下了。”内侍十分熟练的接了过来。

    “应该的,应该的。”

    一众亲兵见状,纷纷攥进拳头。

    皆敢怒不敢言。

    可他们不会明白,若非他们跪了下来,若非杨洪谄媚讨好般的送出银袋,就凭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脑袋就得全部搬家!

    “走吧杨总兵,随我见驾。”

    不多时。

    杨洪来到演武场,远远的便看到将台之上,一身玄甲,正看着亲卫操练的朱祁镇。

    他快步走近,深呼吸一口气。

    银枪破风之声阵阵,朱祁镇背对着他,似乎根本没察觉他来了。

    杨洪收敛心神,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宣府总兵杨洪,叩见陛下!”

    场中操练未停。

    朱祁镇像是没听见,充耳不闻。

    杨洪没有再喊,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的跪着。

    许久过后,朱祁镇才斜视了他一眼。

    朱祁镇没有把杨洪叫起来,随即便收回目光,继续目视着前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杨总兵,病好些了?”

    一句话就让杨洪额头冒出冷汗。

    朱祁镇传召他,他却假装称病不来,此刻说病好了是欺君之罪,说没病同样是欺君之罪。

    “臣,臣只是偶感风寒,一场小病而已,不值得陛下牵挂。”杨洪哆哆嗦嗦的说着。

    “杨洪,朕记得,正统八年你在独石口夜袭瓦剌营帐,身中两箭,斩敌数千?”

    杨洪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那是他早年的战功,不算显赫,朝中少有人提。他没想到,朱祁镇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臣,臣微末功劳,不敢劳陛下挂怀。”

    “微末?”

    朱祁镇笑了笑:“边将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劳,在朕这儿,从来都不是微末。”

    杨洪不语,只是低头。

    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本做好了被问责,被敲打,甚至被劈头盖脸痛骂的准备。

    可皇帝半句不提当初他按兵不动,后又拒不奉旨见驾的事,反而却先提他的功劳。

    这比骂他一顿,还让他心里发沉。

    下一秒,朱祁镇声音忽然淡了下来:“朕命你到怀来,你托病不出,众臣无一不弹劾你要zao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