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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野菜汤

    但是盛雪姈并没有直接去城里。

    清河城是苏家以及那些贪官污吏的眼线最多的地方,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盛雪姈带着青菀走了一段很长的距离之后,来到外围一个破败的小城镇——落木镇。

    街道上到处都是淤泥,房屋都很低矮破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小镇上的人们脸色苍白,目光呆滞。

    盛雪姈心里很难过。

    清河郡的官员们,真是可恶。

    她跟青菀一起去了一家饭馆。

    饭馆里人不多,光线很暗,桌椅上面有一层厚厚的油污。

    盛雪姈找了个可以看见外面的地方坐下了。

    想打听打听有关清河郡的情况。

    酒馆门口传来了吵闹声。

    “滚!没有钱还要喝什么酒。”

    小二把一个年轻人推出去,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

    年轻人的衣服都是洗得发白的儒衫,上面有很多补丁。

    脸色苍白,身体消瘦,但是眼睛很亮。

    “我是秀才。等我中了举人之后,自然就不会缺少你喝酒的钱。”年轻人拍着胸脯说。

    小二啐了一口唾沫。

    “呸!每年都说会中举,但是每年都落第!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想要飞黄腾达是不可能的。”走吧。赶紧滚吧,否则老子把你腿打断。”

    周围的人们也都哄堂大笑起来,看来这样的事情在他们这里很常见。

    那个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又无能为力。

    盛雪姈看见这个年轻人。

    他的眼睛里既有愤怒也有不屑。

    盛雪姈心里一动。

    从她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枚碎银子放到桌子上。

    “小二,他的酒钱我付了。”

    她的话一出,整个酒馆立刻就静了下来。

    小二见到银子之后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马上换上了一张讨好的笑容,把钱接过来:“好的。客官你真是个好人。”

    小二把那名年轻人叫到一边说:“你遇到了好人。还不赶快感谢这位小公子。”

    年轻人很惊讶地看着盛雪姈,把衣服整理好,走到盛雪姈的桌子边坐下,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多谢这位兄弟。”

    年轻人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的名字叫柳成才。今天的事,我都会记得的。以后如果我发达了,一定加倍赔偿。”

    盛雪姈看着他,微微一笑:“柳兄客气了,一碗酒的钱,并不算什么。看柳兄气度不凡,对今年科举考试很有信心吗?“

    柳成才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信心?在清河郡里,信心又有什么用呢?”看着盛雪姈,他的眼神很迷茫。

    盛雪娘认真的问道:“柳兄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成喝了一大口酒,低笑道:“十年寒窗苦读,也不如别人投个好胎。”

    盛雪姈呼吸一滞。

    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

    “柳兄,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柳成才凑到盛雪姈面前,眼里满是嘲讽。

    “只要胎投得当,自然就会有人把好的卷子改成你的名字。”

    盛雪姈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改名、换试卷。

    这就是前世科举舞弊案所用的方法。

    她不敢相信,随便找了一家小酒馆,竟然就碰到了知情的人。

    柳成才是很清楚情况的。

    盛雪姈极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做出惊讶的表情。

    “换试卷?怎么会这样呢?这是朝廷的大考,谁有这样的胆量,在天子脚下做手脚。”

    “柳兄,你是认真的吗?”

    柳成才看到盛雪姈的样子之后,眼中的嘲讽之意更加明显了。

    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眼中的醉意瞬间消失,转而变得警惕。

    “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罢了。”

    柳成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公子慢用,我先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盛雪姈挽留的机会,急匆匆的就往酒馆外走。

    盛雪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柳成才,是个关键人物,她绝不能放过。

    盛雪姈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故意大声喊道: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朝廷科举是为国家选拔人才的大事,怎么能这么乱来!”

    “要是真有这种事,我一定要去官府告发!”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盛雪姈。

    已经走到门口的柳成才停住了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盯着盛雪姈,那双本还算明亮的眼睛里,此刻一点光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冷漠。

    “告发?”

    柳成才嗤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小公子,你要是嫌命长,尽管去告。”

    “看看是那些官老爷先丢掉帽子,还是你先横尸街头。”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泥泞的街道。

    盛雪姈给青菀递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跟了上去。

    落木镇的街道弯弯绕绕,柳成才走得飞快。他根本没发现,身后正有两个高手在跟着他。

    穿过几条散发着臭味的窄巷,柳成才在一处快要塌了的土窑前停下了。

    这个土窑连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块烂草席。屋顶的茅草烂了一半,露出黑乎乎的木梁。

    盛雪姈和青菀藏在暗处。

    土窑的小院里,一个驼背的妇人正蹲在大木盆前洗衣服。

    天寒地冻的,妇人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关节又粗又大,上面全是裂开的血口子。

    她每搓一下衣服,就痛苦的咳嗽几声。

    柳成才掀开草席走了进去。

    妇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柳成才一身酒气,眼里闪过浓浓的失望。

    她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的问:“成才,你又去喝酒了?”

    柳成才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就喝了一碗,别人请的。”

    妇人停下手里的活,用长满冻疮的手擦了擦眼角。

    “成才,听娘一句劝,别读书了。”

    “我们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每天喝着野菜汤,娘的身体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到镇上去找一个账房的工作,或者在码头上搬东西,总归可以填饱肚子。”

    “我们这样的穷人家是没有这个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