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景辰帝冷冷的说，“东方军师偶遇的事情太多了。”
东方明笑了一下：“陛下的话不对。人和人之间缘分是很奇妙的事情。但是……“
他看着景辰帝身后站着的盛雪姈，眼里既有同情又有挑逗。
“我一直觉得大夏是很有利益的国家。没想到陛下对待女人的态度竟然如此粗鲁。”
“东方明！”景辰帝的声音低沉，带有很强的警告意味。
但是东方明并不介意。
看着景辰帝，他说：“在我们北狄，女人不是男性的附属品。”。她喜欢的人，才会资格陪在她身边。陛下虽然身为皇帝，但是如果姑娘不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强行留下又有何意义呢？”
这样的话就戳到了景辰帝的痛处。
真心？
盛雪姈对他的感情中有没有过真心？
她进宫是为了报仇、为了找靠山。
景辰帝心里很烦躁。
看着东方明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气。
“北狄的规矩管不到大夏的后宫。”景辰帝冷冰冰地说。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盛雪姈。
“跟朕回去。”
说完，他不容分说，拽着盛雪姈的手腕，大步朝外走去。
盛雪姈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他。
青菀和张澄急忙跟上。
雅间里，只剩下东方明一个人。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大夏皇帝，你慌了。”
他端起盛雪姈喝过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景辰帝拽着盛雪姈，一路走出了听风阁。
他的步伐极快，盛雪姈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的手腕被捏得通红，甚至有些发青。
但她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个时候激怒景辰帝，没有任何好处。
景辰帝将她塞进了停在后巷的马车里。
他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马车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车厢里的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景辰帝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脸色铁青。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怒火。
盛雪姈坐在一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
她看着景辰帝，没有说话。
马车缓缓启动，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景辰帝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里，燃着熊熊的怒火，像是要把盛雪姈吞噬一样。
他猛地凑上前，一把捏住了盛雪姈的下巴。
“盛雪姈，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景辰帝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盛雪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皇上怎么会这样说？”
景辰帝冷笑道，“你认为朕是傻子吗？你今天出宫就是来看他的。”
盛雪姈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臣妾已经说过，这是偶然遇见的。”
“偶遇？”景辰帝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在万花谷里是偶然遇到，在天香楼也是偶然遇到？盛雪姈，你认为朕的暗卫是摆设吗？”
他很生气。
盛雪姈跟东方明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就会有一股邪火在燃烧。
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对其他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哪怕，这只是她的伪装。
“朕问你，你是怎么和他取得联系的。”景辰帝盯着她，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有了打算？”
他眼中，满是怀疑。
他怀疑盛雪姈背叛了他。
怀疑她和北狄勾结。
盛雪姈看着景辰帝因为生气而有些扭曲的脸庞之后，心中忽然也变得平静了。
她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不能示弱，但是也不能硬碰硬。
要用最温柔的方式去对付景辰帝。
盛雪姈的眼睛马上就变红了。
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正好掉到景辰帝的手上。
眼泪很烫，烫得景辰帝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皇上，你这样看待臣妾吗？”
盛雪姈的话里充满了委屈和自嘲。
景辰帝看着她的眼泪，手上的力气也就不自觉地松开了。
“为什么哭？”
盛雪姈看着他，眼里的失望很大。
“臣妾过去认为皇上很了解臣妾。”
“臣妾这样做是为了谁呢？”
景辰帝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盛雪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擦干净了。
“三天前，在御书房里，皇上亲口对臣妾说，北狄求婚的事，太后和朝臣都逼着臣妾答应和亲。”
“皇上要臣妾在百花宴上接近东方明。”
“皇上，你难道忘记了？”
盛雪姈的声音不大，但是说的每句话都被景辰帝听得清清楚楚。
景辰帝整个人都变得很僵硬，握着盛雪姈下巴的手也松开了。
看着盛雪姈，他的眼睛里都是震惊。
“臣妾知道，皇上不愿意让臣妾和亲。”盛雪姈继续说道，声音有些哽咽，“但是臣妾也知道，皇上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臣妾不想成为皇上拖累。”
“所以臣妾想为皇上效劳。”
“百花宴上防范得很严密，像东方明这样的人怎么会随便相信臣妾呢？”
“所以臣妾想在民间的赏花宴上，制造一些偶然的机会来降低他的戒心。”
“臣妾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夏。”
盛雪姈看着景辰帝的时候，委屈与深情混杂在一起。
“但是皇上却怀疑起臣妾来了。”
“臣妾，真是很伤心。”
说完之后，盛雪姈就转过身去，望着车窗外，并没有再看他。
她肩膀微微发抖，一定是强忍哭泣的样子。
景辰帝坐在原地，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
他看着盛雪姈的身影，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说不出。
他想起来了。
盛雪姈接近东方明，他是亲自吩咐的。
他把她当作自己最锋利的武器。
她是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并且她的计划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周到、完美。
但是他因为一时的嫉妒而怀疑她、质问她。
景辰帝心里忽然产生了从来没有过的愧疚、自责。
他吃瘪了。
被自己的话堵住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车厢里面只听见盛雪姈低声哭泣的声音。
景辰帝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抱她。
但是手伸出去一半了，又停住了。
骄傲的皇帝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感到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