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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在意

    “他们是真心的?”

    “现在还不清楚,”张澄低声说道,“郦国的国主病重,几名王子为了争位,已经在都城发生冲突。其中一位王子秘密派人送信,想要借大夏的兵力夺位,他说只要大夏愿意出兵相助,他登基以后便向大夏称臣。”

    盛雪姈听完,心里立刻明白。

    所谓的归附,不过是借兵。

    郦国王子想用大夏的兵马替自己清除兄弟,等到真正登上王位以后,是否还愿意履行承诺,谁也不能保证。

    何况,大夏一旦介入郦国内斗,其他国家也可能趁机有所动作,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决定的事情。

    “皇上在书房?”

    “是,”张澄说道,“程大人与几名随行官员都在里面。”

    盛雪姈原本想进去,脚步却停了下来。

    她站在门外,隐约能听见书房里传出的争论声。

    有人主张接受郦国王子的请求,趁着郦国内乱,以很小的代价将这个小国收入大夏;也有人认为郦国反复无常,一旦出兵,便可能陷入长期战争。

    景辰帝一直没有说话,显然还在权衡。

    盛雪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今天只是来找景辰帝,并没有准备参与这样重要的军国之事,更何况,她并不是朝臣。

    若贸然进去,程宽等人未必会说什么,心里却一定会更加忌惮。

    她已经因为御书房的事情被人怀疑过一次,现在身在外面,更不应该影响景辰帝的判断。

    “算了,”盛雪姈对张澄说道,“我晚些时候再来。皇上若问起,便说我只是路过。”

    张澄有些意外:“娘娘不进去?”

    “这是朝政,”盛雪姈说道,“我不方便打扰。”

    她转身离开,只是走出院子以后,心里那种想要离开的念头却变得更加强烈。

    景辰帝有自己的天下,有数不清的政务。

    他能分出时间陪她游玩、替她处理朱家,已经是难得。

    可她若一直跟在他身边,便会不知不觉参与越来越多的事情。

    今天是清州河运,明天是郦国归附,以后还会有朝臣、边关、皇位和后宫。

    她越走越深,便越难离开。

    重活一世,她确实想复仇,可她更想过的是自己的生活。

    高家已经垮了,太子也被圈禁起来,苏月儿和皇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按他们的个性,迟早会做出惹怒景辰帝的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的仇已经报了大半。

    若还继续待在景辰帝身边,那就有数不清的烦恼和麻烦,一辈子困在紫禁城里,不得安闲。

    盛雪姈回到房里,小玉儿正在整理她昨天买回来的衣物。

    看见她这么快回来,有些疑惑:“姑娘没有见到皇上?”

    “他在议事。”盛雪姈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一旁的小箱子上。

    箱子里放着她提前准备好的普通衣服、软鞋、药物和银票。

    那些东西本是为了离开皇宫准备的,后来景辰帝提出带她微服出巡,她便想着可以在路上寻找机会。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替苏玉容遮掩,又去了朱家,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如今景辰帝忙着处理郦国之事,身边大部分心腹都被调到书房和驿站,正是离开的好机会。

    盛雪姈在床边坐了很久,最终还是站起身。

    她挑出一套最普通的衣裙,又从箱底取出一叠小额银票和几片金叶子。

    东西不能带太多,包袱越大,越容易引人注意。

    她只拿了一套换洗衣服、一瓶伤药,还有可以证明普通商户身份的路引。

    其余钱庄凭证,都藏进贴身衣物的夹层中。

    小玉儿看着她的动作,脸色慢慢变了。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盛雪姈没有抬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能带你。”

    “为什么?”小玉儿急了,“奴婢可以跟着您,奴婢不会拖累您。”

    “你跟着我,皇上很快就会发现。”

    盛雪姈系紧了包袱,对小玉儿说:“而且外面的日子不一定好过,你留在苏姐姐身边,至少不会受苦。”

    小玉儿眼圈立刻就红了。

    “奴婢不怕吃苦,姑娘去哪里,奴婢便去哪里。”

    盛雪姈心里一软,却没有改变主意。

    “你先留在这里,等我安顿好,再想办法联系你。”

    “可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盛雪姈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玉儿只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玉容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先落在盛雪姈身上,随后慢慢移向床边那个不大的包袱。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玉容脸上没什么惊讶,甚至没有立刻询问。她关上门,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准备什么时候走?”

    盛雪姈沉默片刻,回答:“现在。”

    “皇上正在议事,苏家明日又要办寿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从后门出去以后,我可以先坐普通商队的车离开清州。”

    苏玉容看着她:“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盛雪姈的回答很轻,“先离开这里再说。也许去江南,也许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小城,手里的银子够我过一段日子。”

    苏玉容没有劝她留下,只平静地说道:“你走不掉。”

    盛雪姈皱眉:“姐姐准备告诉他?”

    “我不告诉,他也会知道。”苏玉容看向小玉儿,“你身边的人、你的马车、你去过的钱庄,甚至你今日多拿了一件衣服,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你以为皇上正在书房议事,就没有人盯着你了?”

    盛雪姈手指一紧。

    她当然知道,景辰帝的暗卫无处不在。她进入几家钱庄的事情,他或许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拆穿。

    苏玉容继续说:“只要你还在大夏境内,无论去哪个城池,住哪家客栈,他都能把你找回来。你想逃出他的手心,比离开皇宫还要难。”

    盛雪姈看着手里的包袱,心底生出一阵无力感。

    “难,也要试。”

    苏玉容沉默了一下:“你们这几日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他替你查朱家,给你令牌,也让你亲自带人办案。昨夜为了调任新的河运司主事,他几乎一夜没合眼。你明明也在意他,为什么一定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