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到高空秋千入口只有八百米，孟子艺一路催了三次，走到检票处却突然停下。
前方平台建在山崖边，秋千座椅悬在半空，工作人员正在检查安全绳。
尖叫声从远处传来，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沈墨尘看她：“信号又不好了？”
“什么信号？”
“勇气通用的信号。”
孟子艺取出手机看时间：“我在判断项目有没有准时开放。”
“开放了。”
“设备刚启动，需要先磨合。”
“前面已经坐了六个人。”
“六个人不够说明问题。”
沈墨尘抬手指向旁边的电子屏：“今日体验人数，一百三十二。”
孟子艺盯着数字：“他们上午偷偷开的？”
“你可以去投诉。”
“我先观察。”
她退到栏杆后，认真看完一整轮。秋千从平台边缘放出去，停顿两秒，再被机械臂送到最高点。
座椅落下时，刚才还说不害怕的男游客叫得最大声。
孟子艺转身就走：“这个项目设计不合理。”
沈墨尘拉住她的帽子：“去哪？”
“去找合理的。”
“谁反悔谁答应一个条件。”
“我没反悔，只是项目方不符合我的安全标准。”
“你的标准是什么？”
“坐上去以后不能动。”
“那叫长椅。”
她把帽子从他手里救回来：“长椅至少不会把游客扔出去。”
工作人员走过来：“二位预约的是一点半吧？现在可以穿戴装备了。”
孟子艺立即指向沈墨尘：“他先。”
“你不是挑战高空项目？”
“让安全顾问先检查。”
沈墨尘问工作人员：“可以双人吗？”
“可以，双人座椅刚好空着。”
孟子艺往后退了一步：“单人项目为什么还有双人座椅？”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情侣和朋友都可以体验，双人会更有安全感。”
“我们不需要。”
“我需要。”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向他：“你怕？”
“有一点。”
她显然不信：“你刚才在下面还笑别人。”
“现在轮到自己，想法变了。”
工作人员把两套安全装备拿过来：“双人一起吧，下一轮就是你们。”
孟子艺还在犹豫，沈墨尘已经开始穿安全背带。
她压低声音：“你真要坐？”
“来都来了。”
“这句话通常是事故发生前说的。”
“那你在下面等。”
沈墨尘跟着工作人员往平台走。孟子艺站了几秒，拿过剩下那套装备。
“等一下。”
沈墨尘回头：“想好了？”
“我负责监督，防止你在上面乱动。”
工作人员帮她固定腰带，又收紧腿侧的带子。
孟子艺低头看了看：“这里是不是太紧了？”
“需要贴合身体，不然不安全。”
沈墨尘站在旁边：“还能走吗？”
“能走，但不太体面。”
“安全装备不负责体面。”
“你别看。”
“我在看卡扣。”
“卡扣有什么好看的？”
沈墨尘抬手碰了一下她腰侧的固定扣：“这里没扣到底。”
工作人员重新检查：“确实差了一格，谢谢提醒。”
腰侧的带子再次收紧，孟子艺扶住沈墨尘的手臂：“现在连呼吸都有规定了？”
“正常呼吸没问题。”
“我平时呼吸幅度比较大。”
沈墨尘视线在她身前停了半秒，又转向平台：“那你少说两句。”
孟子艺跟上去：“你刚才看哪里？”
“安全带。”
“安全带在腰上。”
“上面也有。”
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你对上面的安全带研究得很仔细。”
“职业习惯。”
“这个职业方便不少。”
平台外又传来一阵尖叫。孟子艺马上闭嘴，手也抓紧了他的胳膊。
工作人员打开防护门：“先坐进去，脚踩前面的踏板。”
双人座椅并不宽。两人坐下后，肩膀和腿都贴在一起。
孟子艺试着往旁边挪，发现已经没有空间。
“这个座椅是不是缩水了？”
“标准双人座。”工作人员替他们压下安全挡杆，“请不要挣扎，也不要把手伸出去。”
孟子艺问：“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可以，不过费用不退。”
“费用是谁付的？”
沈墨尘说：“你。”
她马上坐正：“那不能退。”
设备启动，座椅缓慢向平台外移动。脚下的地面一点点消失，孟子艺不再看前面，转头盯住沈墨尘。
“你刚才说你怕。”
“嗯。”
“我怎么看不出来？”
“我控制得好。”
“你手都没抖。”
“在心里抖。”
座椅停在平台外，工作人员开始倒数。
孟子艺抓住沈墨尘的手：“为什么还要倒数？”
“让你有准备。”
“我不想准备。”
“三。”
“能不能直接结束？”
“二。”
孟子艺松开他的手，直接抱住他的腰。
“一。”
秋千猛地坠下。
沈墨尘耳边全是她的叫声，腰也被勒得发紧。他抬手护住她后脑，防止她撞到安全挡杆。
第一段下降结束，秋千向外荡去。孟子艺仍旧埋在他肩前，完全没有抬头的打算。
“到最高点了。”沈墨尘提醒。
“你别骗我。”
“可以睁眼。”
“我现在忙。”
“忙什么？”
“保持生命体征。”
秋千再次向下。孟子艺整个人贴得更紧，手从他的腰侧抓到背后。
沈墨尘被她抱得无法调整坐姿：“稍微松点。”
“设备会把我甩出去。”
“有安全带。”
“它没有你宽。”
“这不是比较宽度的时候。”
风从耳边灌过去。孟子艺终于抬起一点头，又在看到脚下的山谷后马上低下。
她的额头撞在沈墨尘下巴上。
沈墨尘闷哼一声：“你是来挑战项目，还是来攻击我？”
“意外。”
“已经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什么？”
“你在温泉里踩我。”
“那个不算高空事故。”
秋千逐渐减速。孟子艺察觉后，抱着他的手总算放松了一点。
“是不是结束了？”
“还有返程。”
“返程也要掉一次？”
“可能。”
她重新抱紧：“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你也没问。”
座椅被机械绳索拉回，再次出现短暂失重。孟子艺这次没有叫，只在沈墨尘肩上咬了一口。